第1章

第1章

八年沒見的親閨女突然找上門。

她把一本爛存摺摔在我臉上：

“你當年捲走奶奶八萬塊養老錢，現在她癱了，你拿命賠！”

看着那張跟我極像的臉，我心裏一陣陣發冷。

十四歲那年離婚，她跟着前夫過，一眼沒來看過我。

如今老太太腦梗住院，她受前夫挑唆，指着我鼻子當街哭罵：

“八年了，你怎麼不去死啊周慧！”

滾燙的開水潑了我一身，街坊鄰居指指點點罵我心狠如蛇蠍。

我沒吵，也沒哭，只是淡淡的望着她。

沉默的翻開存摺底下的取款單，

收款人一欄，赫然簽着她親爹的大名，還按着親爹鮮紅的大拇指印。

八萬塊養老錢，當天全進了她親爹的股票賬戶；

第二年，又被她親姑划走兩萬提了新車！

女兒瞬間癱軟在地，信仰轟然坍塌。

一筆筆舊賬被血淋淋攤在大太陽底下：

貪錢的是親爹，吸血的是親姑，

唯獨被當成槍使、跑來逼死親媽的，是她這個親閨女。

......

一個鐵盒子砸在縫紉機上。

蓋子摔開，滾出一本發黴的舊存摺。

“八年了，周慧，你躲得挺舒服啊。”

門口站着個瘦高的姑娘。

齊耳短髮，鼻樑挺翹，

長得跟我年輕時一模一樣。

是我閨女，林思思。

十四歲那年離婚，法院把她判給了她爹。

整整八年，她一眼都沒來看過我。

我站起身，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

“思思？”

林思思沒應。

她指着那個鐵盒子，眼裏全是厭惡。

“別叫我，噁心。”

“奶奶腦梗癱在醫院，天天催醫藥費，

我爸爲了湊錢四處下跪，

你倒好，一個人在這開店掙大錢！”

我胸口發堵，輕聲問她：

“你爸跟你說，是我拿了錢？”

“全家人誰不知道你是個賊！”

林思思尖叫起來，眼圈通紅。

“當年老太太剛辦完買斷工齡，

卡里的八萬塊救命錢就沒了，

第二天你就鬧着離婚滾蛋！

要不是小姑翻出這個藏存摺的鐵盒子，

我和我爸還要被你騙一輩子！”

我看着她身上洗得發白的舊衣服，

心裏又酸又軟。

我轉身接了一搪瓷缸熱水，遞過去。

“外頭冷，先喝口熱的，

媽慢慢跟你說。”

林思思抬手狠狠一掀。

啪的一聲脆響。

搪瓷缸砸在水泥地上，

滾燙的開水全潑在我小腿上，生疼。

“收起你那套假好心！”

林思思抓起那本爛存摺，

直接拍在我的胸口。

“八萬塊，你今天一分都少不了！

你要是不把奶奶的醫藥費交齊，

我就去這條街挨家挨戶敲門，

讓街坊鄰居都看看，

你周慧到底是個甚麼狠心爛肺的畜生！”

紙角戳得我皮肉發疼。

我沒哭，也沒再倒第二杯水。

我當着她的面，

翻開了那本舊存摺的第一頁。

夾在裏面的取款回執露了出來。

收款人那一欄，

歪歪扭扭簽着三個字：林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