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男友在網上賣我的微信號，號稱極品少女音，可鹽可甜童叟無欺。

一天之類，我加了快上百個男人，每天變着法地哄他們爲我和男友花錢。

毫無疑問，我和男友都是騙子，天打雷劈的一對。

反正我倆都沒文化，日子這樣過着也不錯。

一次和朋友聚餐，我因爲肚子疼來遲了一步。

意外聽見男友和其他朋友諷刺我：

“笑死了，一米六五高一百八十斤的死肥豬，還真以爲老子喜歡她。”

“等她再幫我圈個幾百萬，老子馬上把她甩了包養大學生。”

我沒進房間，找到男友的微信頭像發了分手兩個字。

與其被利用完了之後還被甩，不如我先下手爲強。

坐網約車回家收拾東西的時候，那個花錢最大方的總裁打來電話。

“我之前的提議，每月一百萬。你考慮得怎麼樣？”

我怔了一下，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好，從今往後，我只爲你一人提供服務。”

1.

到家後，我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件收進行李箱裏。

翻找自己證件的時候，男友謝言忽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我沒接。

他大概是生氣了，一下連着給我打了十幾通電話。

來電鈴聲太吵，我皺眉，乾脆將他拉黑。

收拾好後，我正打算離開這個家。

手機嗡一聲響起，來電人是我的一個朋友。

接通，說話的人竟是謝言。

“沈雁，你發分手消息還拉黑我的電話是甚麼意思？”

他壓着嗓子，似乎在忍耐怒氣。

我淡淡地道：

“字面意思，我們分手。”

反正謝言也不過是在利用我罷了，他又不喜歡我，好聚好散別糾纏對我們都好。

他嗤笑一聲，語氣篤定：

“沈雁，這個時候能不能別耍小性子。那個女人跟你一樣磨磨唧唧。不就是之前沒同意和你結婚嗎，現在正是咱倆轉型的關鍵期，等我把公司做起來了再結婚不遲。”

“到時候我一定爲你辦一場盛大豪華的婚禮，讓全世界的女人都羨慕死你。”

“今天好不容易和朋友聚聚，就差你一個人了，別掃興。”

都過了這麼久了，謝言還是這麼喜歡畫餅。

當初我和謝言因網戀在一起，奔現後他騙走了我身上所有的錢，我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只能可憐兮兮蹲在便利店門口。

謝言忽然心軟，把錢還給了我。

我便認定或許他也不壞，兜兜轉轉還是和他在一起了。

也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和他在一起後，也染上了這種騙人來快錢的快感。

和他一起通過網戀騙錢。

一天也能騙個幾萬上下。

我和他縱情揮霍，闊綽得很。又終究覺得騙人不是長久之計。

便計劃着開公司，我們兩人慢慢斷掉那些網戀對象，洗白上岸。

而我也計劃着我們的小家和未來。

第一次向他求婚，他神色複雜，說現在還不合適，拒絕了。

第二次向他求婚，他說還年輕，多打拼幾年再說。

第三次，我以爲他終於要鬆口，誰知他的女兄弟一個醉酒電話，就將他從求婚現場叫走。

留我一個人面對尷尬的氣氛組和親友團。

現在看來，不合適要打拼都是藉口。

他嫌我胖，不好看，但並不妨礙他利用我。謝言從未想過要和我結婚。

他的婚姻大餅畫了一次又一次，可從來沒有兌現過。

“我還有事，不去聚餐了。”

謝言罵道：

“不是爲了這點小事你至於麼？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人家付晨生着病都能來呢。你真是比不上人家半點。”

付晨便是他的女兄弟。

我來了脾氣，嗓子提了起來：

“反正我已經跟你分手了，付晨那麼好，你跟付晨過去吧。”

“你認真的？”

他聲音不屑，似乎是不相信我會真的和他分手。

朋友也勸我，不要瞎胡鬧。當初我追他追的像條狗，現在鬧分手了將來肯定後悔。

謝言玩味道：

“錢都在我一個人手上，分手，你要怎麼生活？喝西北風嗎？”

2.

說完，他又哄我：

“好了好了，不要鬧了。等我這陣子閒下來，我給你買你之前看上的那雙限量版包包。”

打個巴掌再給顆甜棗是他PUA我的慣用伎倆。

如今我沒那麼容易上當了。

更何況，喜歡包包的人是他的好兄弟而不是我。

他記得他好兄弟的一切喜好，就是不記得我的。

曾經，我也是打算和他一起打拼，兩人銀行卡分開。

可謝言說女人和男人在一起打拼，別人會看不起男人。

於是我退居幕後，爲他處理一切雜事。

謝言說錢不夠用，我便將自己的銀行卡交給他用。

戀愛腦上頭，蠢事真是一籮筐一籮筐地幹。

這個腦子，喪屍見了都得搖頭。

我深吸一口氣：

“我怎麼活不用你管，我自己有辦法。”隨後將電話掛斷。

既然已經決定金盆洗手，那借網戀當騙子這種事絕對不能再幹了。

我那些欺騙對象裏，總裁是最先發現我不對勁的。

但他神經敏感，很難入睡。

每次想要休息的時候，都需要我唱歌或者講故事哄睡。

他是個要強的人，對情緒價值的要求不高，花錢大方。

可惜太聰明，不然真是個完美的客戶。

我用身上僅剩的一點錢，打車到了總裁的別墅。

管家帶我穿過前廳和長廊，往總裁的辦公區域走去。

總裁姓錢，叫錢宇。

聽管家說他不喜歡別人對他直呼其名，也不樂意被小點的叫錢哥或者宇哥。

在他身邊工作的人，都統一叫他老闆。

“老闆，人我帶到了。”

管家說完，恭敬離開。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他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他很有錢，但富貴氣比較弱。

黑髮隨意披在身後，皮膚白皙到有些病態。

不像是富二代，倒是像一個易碎的花瓶。

“老......老闆。”

老闆抬眸笑了一下：

“你以前在網上叫我哥哥，現在還這麼叫就行。”

總裁說他讓人查過我的底細，知道我是個騙錢的。

可奈何聲音確實好聽。

長相雖然稍微頓感了一些，但只要科學規劃。

減肥增肌，調理皮膚，再做個髮型。

未必不能實現爆改。

我有些疑惑：

“哥哥，我是賣聲音的，爲甚麼需要爆改？”

他雙手托腮，笑道：

“百萬月薪，你至少得讓我看着舒心。我知道美麗需要付出成本和代價，這些我付得起，你只管變好看就行了。”

這倒是有理，好歹有這麼多錢拿。

總裁打了個電話，讓專家來給我進行改造評估。

等待的過程中，氣氛過於安靜。

我有意調節一下氣氛，避免緊張：

“哥哥，我在線上也不影響服務你，爲甚麼要我線下爲你一個人服務呢？”

“我有強迫症和獨佔欲，我看上的東西，那就只能是我一個人的。”

還是個病嬌來的，我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唯恐總裁再爆出點虎狼之詞。

3.

謝言見沈雁直接掛斷電話，一點面子也不給。

心裏來了氣，譏諷：

“豬豬俠還鬧脾氣，咱們別理她。”

聽着衆人的鬨笑聲，他仍然覺得不夠解氣，人家唱歌喫飯。

他在一邊喝着悶酒。

到家得時候，謝言醉熏熏的。

他喊着沈雁的名字，卻無人回答他。

家裏一下子變得空蕩。

連客廳的合照都被沈雁撕了一半帶走。

謝言愣了愣，有些慌張。

隨後搖搖擺擺癱倒在了沙發上：

“小性子，三天，你沈雁不出三天肯定能回來。沒回來老子名字倒着寫！”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可沈雁還是沒有出現。

謝言已經清醒了。

他開始剋制不住自己頻繁地看手機。

從前無論發生甚麼情況，沈雁都會給他打一個報備電話，告訴他，自己不在家的時候都去了哪裏，甚麼時候回家。

可現在，一連三天，手機上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出現。

謝言折眉加深，內心惴惴不安。

剛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手機便震動起來。

謝言猜想，一定是沈雁來對他服軟了。

他得意地接起手機，可手機裏傳來的卻是首飾店店長的聲音：

“喂，您好，是謝先生嗎？你的女友爲您定了一批首飾，您看看您甚麼時候方便過來取一下。”

謝言冷嗤：

“算了，她能給我定甚麼好東西。”

店長遲疑道：

“謝先生，都是好東西呀。有金手鐲，平安鎖，平安扣，還有一個金佛小吊墜。”

謝言以前家裏也不窮，可爸媽總是忽視他，只在意他的弟弟。

弟弟出生剛滿月，金手鐲，平安鎖，平安扣，還有保平安的金佛吊墜全給她安排上了。

只有自己甚麼也沒有。

這段心事謝言從前和沈雁說過，他沒想到沈雁一直放在心上。

“還知道給個臺階下。”

謝言呢喃，內心莫名歡喜。

輕斷食第三天，我餓的眼冒金星，恨不得抱着一頭牛啃。

有個陌生號碼打給了我，我按下接聽。

沒想到是謝言換了一個手機號給我打的電話：

“你給我定的東西，我都收到了，我不計較你之前沒參加聚餐還賭氣說分手的事了，你在甚麼地方，我接你回家。”

“沈雁，我想喫你親手做的糖醋排骨了。”

我一聽消息，猛拍腦袋，忘了把之前定的東西拿走，平白無故損失好大一筆錢。

還好死不死想玩浪漫留了他謝言的電話。

我餓得前胸貼後背，又損失一大筆錢。

氣得我聲音都尖酸刻薄了起來：

“你想喫就接着想，老子又不是你保姆。”

“另外，謝言，我們已經分手了，你要是還騷擾我，我就報警！”

說完，我再次拉黑了他。

爆改的過程無疑是痛苦的，總裁找了人特意監督我。

他是個十分挑剔的人，雖然喜歡我的聲音，但要求我的外在形象也絕對不能拖後腿。

三個月的時間，我一邊爆改，一邊不斷拉黑謝言的新號碼。

最後實在受不了，我一氣之下連手機和微信號都換了。

這才換回了清淨。

4.

不虧是頂尖團隊設計出的爆改計劃，爆改完成後，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太好看了。

這種好看沒有任何媚俗感與脂粉氣，美得我都恨不得跟自己水仙。

總裁也很滿意，親自將工牌掛在我的脖子上。

我雖然是他個人的哄睡員，但還兼職他的助理。

我靜靜看着他，他兩腮緋紅，勾脣一笑。

伸手扯了一下我的領帶。

我一個趔趄，往前撲去。

他忽然閉上眼睛，親了一下我的側臉。

香氣撲鼻，突然之間，我臉紅了。

錢宇鬆開領帶，兩手撐在身後的辦公桌上，淺淺微笑：

“爆改的不錯，獎勵你的。”

我怔了一會兒，摸了摸剛剛被親的側臉。

好像，確實是獎勵。

後來，總裁很喜歡帶着我去談生意，我作爲他的助理只需要喫喫看看，連腦子都不需要動，就能得到一羣人對我的誇讚。

又一次外出洽談合作，沒想到竟能遇上謝言。

謝言看見我的第一眼便臉紅了。

“錢老闆，這位是？”

“我的助理。”

“真是年輕有爲，秀外慧中。”

謝言話鋒一轉，拉踩起我來：

“不像我那個女朋友，胖的跟豬一樣也不知道減肥，我不過是不想過早結婚就跟我置氣。錢老闆你是不知道，女人耍起脾氣來，除了她親媽，誰都沒本事接得住。”

總裁抿了一口茶：

“不是甚麼重要的事，咱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一切進展的十分順利，除了謝言話裏話外打聽我的電話和微信。

總裁皺眉，他很討厭有人覬覦他的東西。

爆改瘦身後，我的聲音也變了些，不擔心謝言會認出我。

於是道：

“謝老闆你不知道，我這身皮囊都是錢老闆養出來的。上上下下投了好幾百個W吧。你要是也想養一個，我把我姐妹的微信推給你。”

“您知道的，好花配富主嘛。”

謝言公司週轉能拿得出一百萬的現金流就不錯了，我這些話無疑是在諷刺他窮，他不配。

謝言表情尷尬，總裁眉頭舒展開。

“抱歉，我這助理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謝言憋屈地點點頭。

他現在好歹也算一個小老闆，在整個城市的年輕企業家裏也排得上名號，沒想到竟然會被一個小小助理諷刺拒絕。

謝言已經十多天沒有給沈雁打過電話了，並不知曉沈雁已經換掉了電話號碼。

他又氣又難過，腦海裏浮現出的第一個人竟然還是沈雁。

謝言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可死活也打不通。

特地跑營業廳一查，這才發現沈雁已經將原用的電話號碼註銷了。

那張電話號碼是他和沈雁一起挑的，尾號有一個他的幸運數字和一個沈雁的幸運數字。

謝言記得很清楚。沈雁曾經承諾過這個電話號她要用一輩子，現在說銷就銷了。

謝言不解，難道就因爲不想結婚，就要生這麼大的氣麼？

他另闢蹊徑找到沈雁的親戚朋友，借她們的手機聯繫沈雁，道歉短信發了很多。

“沈雁，你回來好不好。只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我願意和你結婚。”

沈雁沒理他，他給沈雁轉錢，沈雁一樣沒理。

謝言被折磨的實在是受不了，特意找了一個私家偵探找沈雁究竟在甚麼地方，他看着私家偵探發來的資料相片，陷入了沉默。

那張臉，和他一見鍾情的那個助理長得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