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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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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戲樓突發大火,庶妹被困其中,夫君紅着眼要往火海里衝。

上輩子我擔心他安危,死死拽住他的衣袖阻攔。

庶妹被救出來後臉上嚴重燒傷,他把所有的恨意都發泄在我身上。

將我鎖在廢院,大火燒了我整整一夜。

他在門外冷眼旁觀:“你阻攔我救人,心腸惡毒,今日也讓你嚐嚐被火燒的滋味!”

再睜眼,我回到戲樓起火的時刻。

夫君喊着庶妹的名字,要往火海里衝。

我不僅鬆開了手,還貼心的給他讓出一條道......

1.

“柔兒!”

周珩一把甩開下人的手,要往火海里衝。

我的指尖碰到了他的錦緞衣袖。

只差一寸,就能像前世那樣拽住他。

可這一次,我毫不猶豫地收回了手。

我看着他,溫聲開口:“夫君當心,裏面火大。”

周珩明顯愣了一瞬,似乎沒料到我會讓步。

但他滿心滿眼只有困在火裏的沈柔。

他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一頭扎進了火海。

周圍的下人嚇得尖叫連連。

幾個老媽子急得直拍大腿,連聲叫苦。

“我的老天爺,世子千金之軀,怎麼能進火場!”

“夫人,您快勸勸世子啊!”

我充耳不聞,只是攏了攏袖口,退到最安全的風口處。

勸他?

我巴不得他死在裏面。

前世那場燒了整整一夜的大火,不僅燒燬了我的身軀。

更燒乾了我對這個男人最後一絲夫妻情分。

他爲了一場意外,將結髮妻子棄如敝屣。

今生,我便成全他們這對苦命鴛鴦。

周珩,你既然這麼想做情種,那就拿命去搏吧。

火苗竄起三丈高,濃煙滾滾。

侯府的下人們一盆盆井水接連不斷地潑進去。

半炷香後,幾個小廝抬着兩副擔架,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火海。

周珩躺在前面,滿臉是黑灰與鮮血。

他悽慘無比,雙腿被砸得血肉模糊。

甚至能看見森白的骨頭,直直刺破了皮肉。

而緊跟在後面的擔架上,躺着的正是沈柔。

聽救人的小廝說,主樑砸下時,周珩死死將她護在身下。

她除了額角擦破了點皮,沒啥重傷。

領頭的小廝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夫人,主樑塌下來,正正砸在世子的腰腿上。”

“小的們拼死,才把世子和沈小姐一起刨出來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擔架上血肉模糊的周珩。

又掃了一眼旁邊只受了輕傷的沈柔。

眼底只剩下一片化不開的冷意。

偏院裏,濃重的藥苦味混雜着血腥氣,嗆得人作嘔。

周珩是在一陣鑽心的劇痛中醒來的。

他剛一睜眼,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的腿!我的腿怎麼沒知覺了!”

柳氏正坐在牀榻邊抹眼淚。

見兒子醒了,她猛地撲過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的兒啊,你可算醒了!大夫說你被橫木砸斷了骨頭,要好生將養着。”

周珩痛得滿頭冷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目光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沒瞧見沈柔的身影。

視線一轉,卻落在了站在不遠處、連發絲都未曾凌亂半分的我身上。

前世那股熟悉的暴戾和遷怒,瞬間爬滿了他的臉。

“你當時就在我身邊,爲何不拉住我!”

他吼得撕心裂肺,額頭青筋暴起。

我看着他這副無能狂怒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

“世子說笑了。”

我語氣極淡,“你那般奮不顧身,我若是拉了,你懷裏的嬌客不就沒命了?”

周珩呼吸一滯。

一直縮在角落裏的沈柔,立刻撲了上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牀前,哭得梨花帶雨。

“姐夫別怪姐姐,姐姐定是嚇壞了,不是故意不救你的。”

好一個不是故意。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直接將“見死不救”的罪名扣死在了我頭上。

婆母本就心痛難當,聽見這話,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破口大罵。

“商戶出身的賤胚子!自私涼薄,心腸歹毒!”

“來人!把這毒婦給我押去祠堂,跪死在列祖列宗面前!”

幾個粗使婆子立刻上前,想要按我的肩膀。

我冷冷掃了她們一眼。

“誰敢碰我?”

我自幼跟着父親走南闖北,身上的氣勢豈是這些後宅婆子能比的。

婆子們被我眼神一懾,竟不敢上前。

婆母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你了!你害我兒斷腿,今日我便要休了你!”

她眼珠一轉,又厲聲道:“你那十里紅妝的嫁妝,一分也別想帶走!全都留下來給珩兒抓藥治腿!”

這纔是她的真實目的。

侯府早就只剩個空殼子了。

當初周珩求娶我,爲的就是沈家富可敵國的陪嫁。

如今兒子廢了,她第一反應是要吞了我的錢。

周珩躺在牀上,冷冷看着我。

“母親說得對。你這毒婦,就該在祠堂跪到死。你的嫁妝,就當是賠我的腿。”

沈柔跪在地上,用帕子掩着嘴角,眼底滿是壓不住的貪婪與得意。

全家人聯手,想把屎盆子扣死在我頭上。

想扒幹我的血肉,踩着我的骨頭繼續享受榮華。

臥房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篤定,我這個商戶女不敢反抗高門侯府。

我站在原地,手指輕輕伸進寬大的袖袍。

指尖摩挲着那疊厚厚的紙頁。

我的嘴角,一點點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

“要我的嫁妝?”

我看着牀上自以爲是的周珩。

“世子怕是,受不起。”

2.

“你這賤婦說甚麼瘋話!”

婆母厲聲尖叫,伸手就要來奪我腕上的玉鐲。

我猛地後退一步,反手從袖中抽出一疊厚厚的紙頁。

“啪”的一聲。

我將那疊紙狠狠摔在周珩的臉上。

“看清楚了,這是甚麼!”

紙頁散落一牀。

最上面的一張,赫然是周珩寫給沈柔的情詩。

字字句句,Y詞豔曲,落款還蓋着他的私印。

周珩的臉色瞬間煞白,瞳孔劇烈收縮。

“你......你從哪弄來的?”

我沒有理他,彎腰撿起第二張紙,當着滿屋子下人的面,大聲唸了出來。

“元啓三年五月初八,世子賞沈姑娘絞絲金鐲一對。這金鐲,可是我嫁妝單子上的。”

沈柔嚇得癱坐在地,臉色比紙還白。

“姐姐,你聽我解釋......”

“閉嘴!”

我甩出第三張紙。

“這是沈柔貼身丫鬟的畫押口供。”

“交代了你們二人如何在書房暗通款曲,如何謀劃着等侯府吞了我的嫁妝,便將我毒死,扶她做平妻!”

此言一出,滿屋死寂。

外頭探頭探腦的下人們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婆母瞪大了眼睛,指着沈柔,嘴脣直哆嗦。

“你......你們......”

她雖貪財,卻也知道謀害正妻是多大的罪名。

若是傳出去,侯府的百年清譽就全毀了!

周珩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大罵:“賤人!你敢派人查我!”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

我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這副殘廢模樣。

“周珩,你貪圖我沈家錢財,又捨不得美嬌娘。既要又要,天下哪有這等好事?”

“你這腿,是你自己色令智昏,爲救姦情對象斷的。”

“與我何干!”

周珩被我當衆扒下遮羞布。

氣急攻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被褥。

“珩兒!”婆母尖叫着撲上去。

我嫌惡地後退一步,聲音冷厲,擲地有聲。

“今日,我要與你和離!”

“沈家陪嫁的十里紅妝,一百二十八抬嫁妝,三十二間鋪子。”

“我今日便要全部清點帶走。少一根線,我便拿着這些鐵證,去敲登聞鼓,告御狀!”

“讓皇上評評理,這大靖朝的侯府,是如何謀財害命的!”

婆母聽見“告御狀”三個字,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她臉色鐵青,連一句硬話都不敢再放。

周珩躺在血泊裏,死死瞪着我,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門。

“來人,去庫房對賬!”

身後傳來婆母隱忍的哭聲和周珩粗重的喘息。

我走到院中,餘光不經意間掃過屋內。

沈柔正跪在牀邊。

她看着暈死過去的周珩,又看了看滿地散落的私通證據。

她眼底的淚水早已乾涸。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冷漠、算計的寒光。

她爬到癱軟的婆母身邊壓低聲音拱火。

“老夫人,絕不能讓她就這麼把嫁妝拉走!”

“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侯府敗落了,靠媳婦嫁妝過活呢!”

“不如咱們先派府兵把庫房門封了,就說世子傷重昏迷,庫房鑰匙一直在他手裏,怕有外人趁亂渾水摸魚,需得等世子醒了親自清點。”

“姐姐若是硬闖,反倒顯得心虛。”

“只要拖過這幾日,等外頭的風聲淡了,咱們逼她吐出一半來,也算給侯府留條後路!”

婆母一聽,眼底的貪婪瞬間戰勝了恐懼。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扯着嗓子嚎叫:

“來人!快來人!把庫房給我封死!”

“鑰匙在世子手上,誰敢亂動,亂刀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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