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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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沒想過，我的人生會在一支鋼筆上栽跟頭。

網戀半年的小作精女友，每次鬧脾氣就害我加班的女閻王老闆，這兩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是同一個。

更離譜的是，她還把我認成了別人。

我借出去的那支鋼筆，成了別人攀高枝的梯子。我被降薪、被開除、被混混堵在巷子裏，最後發現打跑混混、救我於水火的，還是那個剛踢我出局的女人。

白凝欣拿着手機，屏幕上是我的來電顯示，眼神從震驚變成慌亂。

“是你？”

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笑了，抽回被她扣住的手腕。

“白總，驚喜嗎？我就是那個被你克得丟了工作的倒黴前男友。”

“不過現在，我是前男友，也是前員工。雙重前任，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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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祕書從白總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剛刷完十八層漆的牆。

“所有人，停下手裏工作，把桌面整理乾淨。”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神在我們每個人的工位上掃來掃去，像X光機。

辦公室瞬間安靜得能聽見心跳。林越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用氣聲問我：“出甚麼事了？”

我聳肩，表示不知道。

李祕書在我們策劃部走了兩圈，最後停在阮丞的工位前。她的目光落在他桌上那支鋼筆上，瞳孔驟然一縮。

“你，拿上這支筆，跟我去見白總。”

阮丞愣住，茫然地拿起筆。他看了我一眼，那支筆是我十分鐘前借給他的。

李祕書帶着阮丞走進白凝欣辦公室，門合上的瞬間，辦公室炸開鍋。

“我賭兩百，阮丞要哭着出來。”林越掏出手機準備錄視頻。

“上次張組長被叫進去，出來眼眶紅得跟兔子一樣，他可是個四十歲的大男人。”

“你們說白總到底怎麼了？今天早上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天了？”

我沉默地打開微信，看着置頂聊天框裏我發出去的最後三句話：

【我們還是分手吧，你有點克我。】

【你真的克我！剛剛老闆要給我們降薪！】

【互刪吧。】

發完不到一分鐘，李祕書就衝出來了。

我他媽直接裂開。這哪是女朋友，這是瘟神啊。

“林奕琛！你嘴是真開過光吧。”林越湊過來看我的手機屏幕，嘖嘖稱奇，“你看看，每次你和網戀女友吵架，咱們就得加班。這次更絕，直接降薪。”

我合上手機，揉了揉眉心。

這事確實邪門。我和網戀女友在一起半年，每次鬧彆扭，第二天白凝欣就跟吃了火藥一樣，找各種理由讓我們全體加班。一次兩次是巧合，十次八次呢？

所以我提了分手。

結果分手的代價是全公司降薪。

對不起兄弟們，是我連累了你們。

三十分鐘後，阮丞從白凝欣辦公室出來了。

他沒有哭。他的嘴角甚至是上揚的。

李祕書跟在他身後，表情微妙，像是剛被刷新了三觀。她清了清嗓子，宣佈了三件事：

“第一，降薪的事是誤會，白總收回成命。”

“第二，今晚不加班，白總請大家去玉樓春喫飯。”

“第三——”

她停頓了一秒，目光復雜地看向阮丞：“阮丞先生即日起升任策劃部副組長。另外，他是白總的男朋友。”

整個辦公室陷入死寂。

三秒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譁然聲。

“臥槽！”林越第一個跳起來，“真的假的？”

“白總談戀愛了？”

“阮丞？我們的阮丞？”

人羣蜂擁向阮丞，把他圍得水泄不通。恭維聲、驚歎聲、巴結聲此起彼伏。

“阮哥你也太低調了，甚麼時候和白總好上的？”

“以後項目上的事您可得多照顧照顧我們啊。”

“白總那樣的冰山美人都能被你拿下，阮哥你教教我們唄？”

阮丞站在人羣中央，正午的陽光打在他臉上，他笑得恰到好處——三分羞澀，三分得意，四分藏不住的飄飄然。

我坐在工位上沒動，重新打開通訊錄。

置頂那個備註“小作精”的微信，頭像還亮着。她沒有回我的分手消息，也沒拉黑我。

就這樣吧。網戀女友克我，我不談了還不行嗎？

“奕琛哥。”

阮丞不知道甚麼時候從人羣裏擠了出來，徑直走到我面前。他比我小兩歲，平時確實管我叫哥。

“有事？”

他笑得很陽光，語氣卻帶着讓人不舒服的試探：“就是想問問，你借我的那支鋼筆......是你自己買的，還是別人送的？”

“網戀女友送的。”我實話實說。

他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那你知道你網戀女友長甚麼樣嗎？”

“不知道。知道了還叫網戀？”

“也是。”他笑着，像是鬆了一口氣，“那支筆我用着很順手，要不賣給我？”

“不用了，送你。”

反正分了，留着也是添堵。

“當真？”阮丞眼睛一亮，隨即又欲擒故縱地推辭，“這不好吧？是你女朋友送的......”

“分了。”

“爲甚麼啊？”

我壓低聲音：“玄學。我們八字不合，她克我。”

阮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奕琛哥，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回頭我給你介紹。”

他轉身的時候，我注意到他西裝口袋裏露出的那支鋼筆，在燈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我在一家中古店淘來的，專門定製刻字的孤品。

筆帽上刻着：YX。

我名字的縮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