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他把我的戲份換人,愛意殺青的我回家賣烤腸了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1

我演技差,膽子小,還愛錢。

唯一的優點,是長了一張據說能讓人神魂顛倒的臉。

頂流影帝聞肆第一次見我,就讓我演他的地下女友。

我以爲是甚麼大製作,激動地問:“有片酬嗎?”

他說每個月五十萬,我當場抱住了他。

不是因爲愛。

是因爲照這個速度,我再演四年,

就能賠完公司的天價違約金,回老家賣烤腸。

可聞肆似乎誤會了。

他以爲我願意陪他五年,不要公開,不要名分,是因爲愛慘了他。

後來,劇組來了個剛畢業的小花。

年輕,漂亮,眉眼還有三分像十九歲的我。

她穿走聞肆送我的第一條禮服,佔了我在房車裏的位置,

還把我們養了四年的貓抱進了自己房間。

聞肆沒攔,反而盯着我問:“你就沒甚麼想說的?”

我認真想了想:“貓砂記得買無塵的,她鼻子敏感。”

當晚,他故意把原本屬於我的電影女主角給了她。

所有人都以爲我會崩潰,我卻連夜聯繫經紀人:

“姐,我攢夠違約金了。”

“合同解了吧。”

“以後聞肆的戲,我一部都不接。”

......

孟姐沒立刻答應。

電話那邊傳來翻合同的聲音。

“解約流程最快也要三天。”

“你手裏還有兩個商務,我得先去談。”

我小聲應了。

孟姐太瞭解我,又問了一句:

“要不要再想想?合同要是簽了,你五年的積蓄可就全沒了。”

我盯着安全門底下那道細細的光。

想起很久以前,我爸也問過我這句話。

那時我十九歲,被經紀公司拿着合同堵在醫院繳費處。

爸爸剛做完第二次手術,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還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他說不想演就算了。

咱家那輛烤腸車還在。

爸爸養得起你。

後來他沒能出院。

我也沒能回去。

那輛掉了漆的小推車被鄰居收進倉庫,一放就是五年。

我小聲說:“先走流程吧。”

我把臉埋進膝蓋裏。

“等辦完,我應該就想好了。”

外面忽然有人敲門。

“姜老師,聞老師找您。”

我趕緊站起來。

聞肆的私人休息室裏沒人。

桌上擺着一份新劇本。

原來寫着我名字的位置,已經換成了許梔。

聞肆站在窗邊打電話。

黑色襯衫勾着窄腰,袖子隨意挽到手肘,腕間那塊表抵得上我老家十輛烤腸車。

見我進來,他掛斷電話。

“躲哪兒去了?”

“接電話。”

“誰的?”

“孟姐。”

聞肆抬了抬眼。

“告狀?”

“沒有。”

我不太會告狀。

小時候被人欺負,爸爸問起來,我也只會說自己摔的。

因爲告了狀,爸爸就會關掉烤腸攤,騎着那輛破電動車去找人。

他一天賺不了多少。

少賣一根,我都替他心疼。

聞肆朝我伸手。

我乖乖走過去。

剛靠近,他便握住我的腰,把我拉進懷裏。

“角色沒了,就準備躲着我?”

他的下巴壓在我肩上,鼻尖蹭過我的頸側。

語氣還是冷的。

手卻鑽進我的外套,掌心貼着我的腰,慢慢揉了兩下。

這是聞肆的習慣。

人前他跟我隔着三米都嫌近。

人後只要我在,他總得碰着一點。

“沒有躲。”

“那怎麼不問我?”

我沉默片刻。

“問了,能換回來嗎?”

聞肆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我的臉,目光落在我眼睛上。

“你想要?”

我點了點頭。

這個劇本是他兩年前拿給我的。

那天我窩在沙發上喫泡麪。

聞肆抽走我的叉子,說女主是按我寫的。

我高興得一整晚沒睡。

偷偷練了三個月臺詞。

可許梔來的第一天,他就把劇本給了她。

“想要,就好好說。”

聞肆捏了捏我的下巴。

“別擺出一副甚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我鼓足勇氣:

“那你能不能還給我?”

他的眼神明顯軟了些。

可門外很快傳來許梔的聲音。

“聞老師,導演讓我來跟您對最後一場戲。”

聞肆看了我幾秒,鬆開手。

“晚了。”

“已經官宣,臨時換人會影響她。”

我胸口悶了一下。

“哦。”

“又哦?”

他皺起眉。

“姜知穗,我最煩你這副樣子。”

我低下頭:“對不起。”

這三個字一出來,聞肆的臉色反而更差。

門被許梔推開。

她穿着電影裏的校服,馬尾高高紮起,像極了剛進圈時的我。

“知穗姐也在呀?”

她抱緊劇本,有些不好意思。

“聞老師說我身上有女主年輕時候的感覺。”

“姐姐應該不會怪我吧?”

我搖了搖頭。

“不會。”

本來就不是她的錯。

答應把角色給她的人,不是她。

許梔高興地坐到聞肆身邊。

聞肆卻沒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追着我。

直到我走到門口,他忽然開口:

“晚上別走。”

“許梔有場哭戲不會,你教她。”

我回過頭。

“導演不能教嗎?”

聞肆眯起眼。

“你不是想演?”

“那就證明,你比她更合適。”

那一點快要滅掉的期待,又被他輕輕撥亮了。

我抱緊自己的舊劇本。

“好。”

聞肆脣角終於鬆了些。

“這才乖。”

我一直留到凌晨兩點。

許梔收工時,所有人都圍着她慶祝。

導演誇她那場哭戲有靈氣。

聞肆站在人羣中央,親手替她披上外套。

沒人知道,那場戲的每一句停頓、每一次落淚,都是我躲在監視器後,一遍遍教她的。

更沒人知道。

我還傻乎乎地以爲,只要我教得夠好,聞肆就會把角色還給我。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