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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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找回小女兒那天，全聯盟的機甲圈都在看笑話。

聯盟第一機甲操控師江振國的親生女兒，啓動個基礎機甲要哥哥手把手教，做套熱身動作喊累，訓練艙的門都沒進過。

兩個哥哥，兩個星環聯賽冠軍，輪番上陣哄我練，我往沙發上一躺，不動。

江振國嘆了口氣：“算了，無論怎樣我們家都養得起。”

挺好。

我心想。

打了十年地下機甲死鬥，終於能歇了。

廢星那地方，十年，沒輸過。

星網上那個戴面具的十連冠“幽靈機師”，也是我。

這些事，家裏沒人知道，我也不打算說。

直到三個月後，八家機甲俱樂部以聯合挑戰賽爲名，堵上了江家的訓練館。

爸爸的駕駛艙防護層被當衆擊穿。

大哥二哥的機甲也先後失去動力，醫護組當場判定兩人不能繼續比賽。

對方踩着江家的俱樂部徽章，把早已準備好的產權轉讓協議拍到爸爸面前，逼他讓出俱樂部和專利。

我正要下樓。

哥哥衝過來把我往樓上推：“回屋睡你的，這兒不用你操心。”

對方卻橫跨一步攔住我：“這不是還有一個嗎？怕死也行，讓你爸跪着籤。”

我沒說話。

看了一眼爸爸額頭上淌下來的血。

抬手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備用操控接口。

“既然八家都來了，就把八場一次排完。”

“別耽誤救護車送我爸去醫院。”

......

話落，全場靜了一秒。

下一秒，笑聲炸開。

前排先笑，八家帶來的人跟着笑，直播間彈幕刷成一片，笑得比誰都大聲。

賀霆站在場中央，抬手壓了壓，臉上那點笑沒收。

“江家小女兒，你剛說甚麼，再說一遍。”

“八場，我全接。”我一字一字回他，“耳朵不好使？”

“好使。”他點頭，“所以我更想問你，憑甚麼。”

他抬起下巴，掃了一圈全場，聲音抬得極高。

“今天是備案挑戰賽，臨時出場也要通過身份覈驗和安全測試。名單裏沒有你。”

“沒資格的人站在場上放話，這叫譁衆取寵。”

臺下又是一陣笑。

我沒退，盯着他。

“我是江家的直系成員，也願意現場接受覈驗。”

“對，你代表江家。”賀霆眼睛一轉，“那就按江家的家底押。”

他把那份協議往前一推。

“閉館是底線。再加一條，江振國這輩子所有的操控數據、機甲專利，全交出來。輸了，江傢什麼都不剩。”

我盯着那紙，指節攥緊。

“賀霆，你以前是我爸帶出來的人。”我聲音冷下來，“現在這麼下作。”

他攤手。

“規矩而已。你們江家，輸不起？”

這一句，把江家十幾年的臉面踩進了泥裏。

“賀霆！衝我來！”

大哥撐着地要爬，被醫護人員按回擔架。二哥在旁邊掙扎，傷臂剛一用力，疼得臉發白。

“傷成這樣還想護人？”賀霆的人隔着警戒線譏笑，“江家的冠軍，就這點出息？”

我腳下剛動，被另一個聲音攔住。

爸爸靠在救生艙旁，醫護人員正給他止血。他衝我搖頭，嗓子啞得厲害。

“黎黎，回屋。聽話。”

“爸養得起你。這件事，不用你沾。”

我喉嚨發緊。

彈幕還在滾。有人把屏幕唸了出來，念一句笑一句。

“看這條。啓動基礎機甲還得她哥扶着。”

“還有這條。做套熱身就喊累，訓練艙的門都沒進過。”

“江家真千金，江家笑話。”

彈幕的鬨笑，比八家的人更響。

我轉頭。

“救護車先走。”我盯着賽事安全官，“傷員轉運不受賭約影響，這是聯盟安全條例。”

安全官當場點頭。賀霆臉色難看，卻不敢攔車，只抬腳踩住協議邊角。

“人可以走，協議必須在下一場開始前籤。”

我咬着牙，沒再說話。

人羣往後散開一條縫。

八家館主站在那兒，你來我往地推讓，誰也不肯先上。

“你去？”

“打贏個廢物，傳出去我這張臉往哪擱。”

“那你去。”

“不去。丟人。”

他們把我晾在場中央，像挑一件沒人要的貨。

最後，一個年輕的學徒被推出來，連機甲都是最基礎的教學款。

“讓開，我來。”他活動着手腕，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塊布，“賀哥說了，我三分鐘打不倒你，算我輸。”

我盯着那臺教學機甲。

人羣最外一層，忽然有動靜。

那裏站着一個人，從頭到尾沒說過話。他低着頭在平板上翻着甚麼，手指很慢。

那個翻頁的手法，和廢星死鬥場裏的檔案員，一模一樣。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秒。

他知道，我打過死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