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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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能看到彈幕。

他總說，我們是一本小說裏的主角，在一起命中註定。

於是從小到大，我都被他當成未來老婆養。

直到開學軍訓時，他認識了林婭。

他說：“林婭是書裏的女配，我必須和她走段感情線。”

“我們不是說好，要在你十八歲生日當天向你表白。”

“在一起後，我就能切斷和她的聯繫，以後我的時間都是你的。”

之後的一個月，他帶林婭看海邊落日，打卡網紅美食，享受浪漫的曖昧期。

我理解他，甚麼都沒說。

直到生日當天，他沒來。

十二點鐘聲過，眼前彈幕閃爍。

【終於見到女主啦！小情侶久久！】

【請問江心女士！在表白的幸福時刻，你有甚麼想對讀者們說的嗎？】

我透過滿屏祝福，看向窗外。

對面的情侶餐廳裏，許凌川親手爲林婭帶上戒指，兩人緊緊相擁。

“我想說，請幫我問問作者，能給我換個男主嗎？”

......

“女士，餐廳馬上就要打烊了，您還要繼續等嗎？”

我看了眼還在撥號的手機。

三個小時，十五通電話。

他一次沒接。

【這是怎麼了？男主人呢？！】

【可能有事耽誤了吧，但這也不至於換掉他呀！】

無視彈幕的挽求，我說：“不等了。”

夜晚風很涼，我站在餐廳門口，正好對上許凌川的視線。

他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僵住。

低聲向對面的人安撫幾句，走出餐廳。

臉色陰沉的把我拽到旁邊。

他開口，質問我，語氣很衝：“你跟蹤我？”

“我說過，我們以後會在一起，和林婭只不過是劇情安排。”

“江心，喫醋也要分場合。”

“許凌川。”我看着他的眼睛，聲音平靜：“今天已經二十二號了。”

“我在對面等你到現在。”

他的憤怒僵在臉上。

半晌，放緩語氣：“抱歉，我忘記了。”

我們一起過了十七年生日。

短短一個月，他說他忘了。

“忘了，所以把表白給了別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過了好久才從喉嚨裏又擠出幾個字：“那我呢？”

從前，我只要冷下臉和他講話，他都會放軟聲音哄我。

但今天，他皺起眉，語氣不耐。

“行了，表白只是個儀式而已。”

“我們總要在一起，有沒有也不重要。”

“你先回去，別在這鬧。”

我站着沒動，忽然覺得好笑。

自從三年前看到彈幕，許凌川每天都在盼我的十八歲。

他說要給我一次難忘的表白夜，讓我銘記一輩子。

爲此，他提前半年預定了餐廳包場，親自設計了所有流程。

現在，盛大的表白給了林婭。

在我這裏，只剩可有可無的儀式。

“凌川，這位是？”

林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凌川壓低聲音，警告我：“你先走，別讓我下不來臺。”

我站在原地沒動。

林婭過來，牽起許凌川的手，看我一眼：“朋友嗎？”

不等我開口，許凌川搶先否認：“鄰居而已。”

他語氣很急，像生怕林婭誤會。

“我媽沒聯繫上我，就拜託她來找找看。”

“你別多想。”

林婭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然後伸出手，大方向我介紹：“你好，我是凌川的女朋友。”

女朋友。

三小時前，我還在以爲這個稱呼只會屬於我。

眼前的彈幕瘋狂叫囂。

【這是哪裏冒出來的女配？女主快上啊，把男主搶回來！】

【你們可是有十七年的感情基礎，別怕她！】

可我看着許凌川警告的眼神，知道在他的眼裏。

十七年，比不過一個月。

我伸手和林婭相握，指尖觸到一個熟悉的物件。

是一枚手工戒指，看起來很粗糙。

那是曾經許凌川帶我去打的。

他說，我們在一起那天，要親手爲彼此戴上。

這一年因爲高考，我瘦了不少，戒指圈口大了些。

沒想到戴在別人手上那麼合適。

許凌川順着我的視線，表情不自然的動了動，但依舊沒掙開林婭的手。

下一秒。

作者的id帶着黃v出現在彈幕裏。

她只說了一個字。

【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