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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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沈雲崢的小青梅害我患上恐高症後，他命人把她遣出國外。

此後，他更是爲我避開所有的高空項目。

兩小時航班，換成八小時高鐵。

高層婚房，換成獨棟別墅。

就連婚禮場地，也因無法跨國飛行換成普通宴會廳。

我笑他傻，他一臉認真。

“你的病比甚麼都重要。”

直到婚禮前一週，他神祕地說要帶我去一個地方。

再睜眼，直升機的機翼發出轟鳴聲，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我蜷縮在高空的機艙上，連尖叫都啞了聲。

一股熱流從身下湧出。

害我患病的始作俑者林希月捂住鼻子，一臉嫌棄。

“我賭贏了！她失禁了！”

沈雲崢揉她的發頂。

“行，落地後就給你買想要的那款新包。”

我瞬間崩潰。

他拿出諒解書和治療協議。

親屬那欄，哥哥的大名赫然在上面。

“你哥他已經決定和解，況且遙遙也不是故意的。”

“之前的療法無效，那就換個方式，你也該練練膽量了。”

原來我長久的擔驚受怕，在他們那可以輕易翻篇，甚至作爲賭局存在。

我被迫站立起來，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忽然就覺得，沒甚麼可怕的了。

......

直升機迫降，我扶緊艙門，喉嚨像被刀片割破。

脣齒蔓延淡淡的鐵鏽味。

林希月第一時間拖着沈雲崢，後退幾步。

紙巾摔在地面上，她的脣角勾起一絲笑意。

“姐姐，你快擦擦吧。”

“這味兒重的，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們虐待你了呢。”

我沒接過。

風颳過來，泛着一絲涼意。

沈雲崢站在兩米外，吩咐人帶我去換衣服。

語氣很淡。

“知微，希月也只是想給你治病，如今看來，效果還不錯。”

兩千多米的高空，長達二十分鐘的尖叫嘶吼。

他讓我站在艙門邊，冷眼看我求救了幾十次。

卻沒有理會一次。

原來他說的有效療法，是把我的絕望隔絕在外。

我連應聲的力氣都提不起。

拖着疲憊的軀殼，抖着手走進提前準備好的浴室。

一路上，身上滲出難聞的氣味。

路過的人嫌惡地捂臉。

“天啊，真不要臉，這麼大人了還尿褲子！”

“誰家精神病跑出來了？”

關上門，我脫力似的整個人蹲坐在牆背。

打開花灑，水流如注。

腦海中閃過那封諒解書，江喻舟三個大字的簽名還歷歷在目。

被水漬暈開墨跡。

是哥哥的字跡。

一年前，我和林希月去爬高空觀光天梯。

登頂後，她偷偷剪掉了其中一根安全繩，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被迫滯空五個小時，

劇烈的失重感讓我反覆清醒又昏迷。

救援隊趕到，我只剩下微弱的氣息。

哥哥抱緊我，把諒解書撕成七零八落的碎片。

他紅着眼。

“滾，我絕對不會原諒傷害知微的人！”

沈雲崢在我望向窗外時捂住我的雙眼。

“讓知微痛苦的人，我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他身上蔓延好聞的木質香，不安的心在那一刻平靜下來。

可我沒想到。

一年後，同一份諒解書。

這次，哥哥簽字了。

比康復來得更快的，是他們瞞着我單方面的原諒。

我穿好衣服，才發現沈雲崢讓人準備的衣服短了一截。

剛打開門。

林希月欣喜地接過手提包，在沈雲崢右臉印下一枚吻痕。

“阿崢，你真的給我買了！”

沈雲崢勾起笑。

“答應你的，我甚麼時候食言過。”

瞥見我，他的面色僵了一瞬。

林希月扭頭，衝我吐了下舌。

“不好意思呀姐姐，我太激動，忘了要和阿崢保持距離。”

沈雲崢面色恢復如常，過來扶我。

我側身推開。

手心滲出溫熱的汗液，視線落在兩人親密的姿勢上。

“你甚麼時候讓她回國的？”

他默了幾秒。

“上週。”

上週。

他攬着我的肩試探着問我。

“知微，如果換一種治療方式，你怕不怕？”

我笑着往他那靠，說只要他陪着我，我就不怕。

見我沉默，他沉下臉。

“希月好歹在南城長大，總不能待在國外一輩子，她已經認過錯了。”

“一個小病而已，難道還要她懺悔一輩子？”

周遭安靜下來。

我的笑容蒼白又悽慘。

一個小病。

我想起確診那段時間。

項目出發去外市勘察，沈雲崢陪我坐了八個小時的高鐵。

“知微永遠在我的第一順位。”

如今不作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