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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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打來電話時，聲音帶着哭腔：

“玥玥，對不起......我好像開車撞到你女兒了。”

我趕到學校門口，白芷立刻撲進我懷裏。

“是她突然衝出來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爸媽連忙圍到她身邊。

“小芷，你有沒有受傷？”

聞琛也隨之而來，更是將白芷護在身後，低聲安慰：

“別怕，有我在，你不會坐牢的。”

我愣住了，這不對啊，怎麼先關心撞人的人啊。

而且，我女兒這周根本沒去上學啊

這被撞死的是誰啊？

......

我的拇指剛按下急救電話，手機就被聞琛一把抽走。

“先別打。”

我怔了半秒，伸手去奪：“還給我！”

“救護車來了，警察也會來。”

他側身擋住那輛撞歪的白色轎車，壓低聲音，“事情沒弄清楚，你就想把白芷送進去？”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地上躺着一個孩子。

灰色校服，白色運動鞋，身體被外套蓋住，只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

車頭右側凹陷，剎車印卻短得可憐。

我是車險查勘員，比他們更清楚現在該做甚麼。

救人，報警，保護現場。

而不是替肇事者開脫。

“事情弄沒弄清楚，現在都要搶救孩子。”

我強壓着發顫的聲音，“白芷如果做錯了事，那就該承擔責任。”

聞琛把手機舉高：“她已經沒呼吸了，救不了了，你報警只會引來警察害白芷坐牢。”

“我摸過脈搏，現在還有。”

白芷縮在我媽懷裏，哭得渾身發抖。

“姐，我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導航，她就突然衝出來了......”

我爸立刻擋住她：“小芷都嚇成這樣了，你別刺激她！”

“爸。”

我盯着他，眼眶猛地發熱。

“那裏躺着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們就爲了白芷不坐牢就眼睜睜看她死嗎？”

他的臉僵了一下，很快避開我的視線。

我媽拍着白芷的背，不耐煩地說：

“出了這種事，誰心裏好受？可你妹妹還年輕，剛換了工作。真被警察帶走，她一輩子就毀了！”

他們來的時候，以爲這個是我的孩子知知，所以如果是知知，他們也會這樣嗎？

我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白芷的一輩子是一輩子，知知的一輩子就不算一輩子嗎？”

沒人回答。

白芷一哭，他們便全圍了過去。

從小就是這樣。

她摔壞我的獎盃，是我沒收好。

撕掉我的錄取通知書，是我太計較。

搶走我的婚禮場地，是我要體諒她身體不好。

甚至結婚那天，她因爲失戀吃錯藥，聞琛也丟下滿堂賓客，在醫院陪了她整夜。

我曾一次次告訴自己，他們只是愛我，所以愛屋及烏愛妹妹。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被偏愛的人，連別人的命都能踩在腳下。

我轉身走向路邊的文具店。

聞琛追上來攥住我的手臂：“你去哪兒？”

“借電話報警。”

“白明玥！”

他擋在門前，臉色陰沉，“你非要把這個家鬧散嗎？”

我看着他緊張的模樣，胸口像被鈍刀來回割。

知知高燒，他說工作忙，我做闌尾手術，他陪白芷挑離婚後的新房。

如今白芷撞了人，他卻從外地連夜趕來，替她擋住所有後果。

我紅着眼問：“如果被撞的人真是白芷女兒糖糖呢？你還會阻止我報警嗎？”

聞琛喉結滾動，片刻後低聲說：

“這跟是誰的孩子沒關係，就算是糖糖，你也不允許你因爲失去理智報警，再毀掉你妹妹。”

我的手一點點垂下。

原來在他心裏，知知的死，也抵不過白芷的前途。

“好。”

我啞聲應下，後退一步。

趁他鬆懈，我從外套內袋取出工作備用機，撥通報警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