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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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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打工十年,好不容易攢夠首付準備買房。

貸款時銀行人員卻說:“你配偶徵信拉黑了,有逾期賭債,房貸批不了。”

我驚呆了!

“可我沒結過婚啊!”

趕到民政局覈查,工作人員反覆覈對。

“女士,一年前你確實在你老家登記結婚了。”

我看了眼登記的結婚對象,是村裏出了名的賭棍李輝。

我立刻打電話質問我爸:

“我甚麼時候跟李輝結的婚?我怎麼不知道?”

電話那頭,是我爸理直氣壯的回應:

“彩禮都收了,婚都結了,還問甚麼問?”

1.

他倒是一點都不裝了。

“不就是拿了你寄回來辦宅基地的身份證複印件?”

“我託你表姑辦的,怎麼了?我還能害你不成?

我被他氣笑了,笑得肩膀都抖。

“你拿我的身份證複印件,找你遠房表妹,偷偷給我跟一個賭棍登記結婚,你說你沒害我?”

“甚麼賭棍不賭棍的,說的那麼難聽!”

江有田的聲音拔高了幾度。

“李輝給了8萬彩禮!我剛好拿這筆錢給你弟付了老家市區那套三居的首付。”

“你當姐的,幫襯你弟不是天經地義?”

“我養你二十多年,花了多少錢?要你8萬彩禮怎麼了?你別不知好歹!”

哦,原來如此。

我盯着手裏那份僞造的婚姻檔案,上面P的合照邊緣還泛着虛。

我朋友圈那張自拍,還是去年春天我去西湖看櫻花拍的。

當時覺得拍得好看,特意發了朋友圈。

沒想到成了他們賣我的素材。

我的人生,我攢了十年的買房夢,就值8萬。

給我弟換了個首付。

“所以你就把我賣給李輝,讓我給他背30萬賭債?”我一字一句問。

“甚麼賣不賣的,說的那麼難聽!”

江有田啐了一口,“李輝那30萬賭債,本來就是你們登記第二天欠的,屬於夫妻共同債務。你不還誰還?”

“我告訴你江悅,你最好老老實實認下這門親事。”

“不然我就拉着李輝去你杭州的公司鬧,讓你全公司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女。”

“我看你還怎麼在杭州待!”

我還沒說話,他直接“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忙音刺得我耳朵疼。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剛要按鎖屏,又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歸屬地是我老家臨縣。

我接了,那邊是個冷冰冰的男人聲音,沒有一點起伏。

“是江悅女士嗎?我是誠信信貸的催收員。”

“你丈夫李輝欠了我們30萬賭債,到期未還。”

“借條的落款日期是去年5月20號,也就是你們結婚登記的第二天,屬於夫妻共同債務。現在限你三天內把連本帶利32萬還清,不然我們就上門催收。”

我捏着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不是李輝的妻子,我沒跟他登過記,這筆錢跟我沒關係。”

“沒關係?”

那邊笑了一聲,帶着點嘲諷,“民政系統都能查到你倆的婚姻信息,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我們已經查到你在杭州濱江區的科技公司做行政。”

“三天內不還錢,我們就去你公司樓下拉橫幅,找你們領導要。”

“把你欠錢不還的事,印成傳單,給你全公司同事發一遍。”

“到時候你丟了工作,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連給我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2.

我站在民政局的走廊裏。

窗戶外的陽光曬進來,落在我腳邊。

我卻覺得渾身發冷,現在我全明白了。

這根本就是江有田和李輝合謀給我挖的一個大坑。

李輝欠了30萬賭債還不上,徵信黑成了炭。

想找個揹債的,就找上了江有田,拿8萬當彩禮。

江有田拿這筆錢給兒子付首付,託在民政局的親戚給我辦了的結婚登記。

而李輝把30萬的借條日期落在登記的第二天,就爲了坐實“夫妻共同債務”,等催收上門的時候,逼我認下這筆錢。

我一個在杭州有穩定工作、徵信良好、沒背景沒人脈的外地姑娘,在他們眼裏就是最好拿捏的軟柿子。

就算髮現了也只能喫啞巴虧,要麼認下債務,要麼丟工作,最後只能乖乖聽他們的話。

算盤打得真響。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份僞造的檔案塞進包裏。

指尖碰到了我揣在包裏的舊手機。

那是我四年前用的安卓機,電池不太行了,但是內存大。

我專門用來存所有的聊天記錄、通話錄音、考勤圖。

每隔一週就自動同步到雲盤備份。

之前被黑房東坑的時候,就是靠這裏面的錄音打贏了官司,要回了押金。

剛纔江有田打電話過來的那一刻,我舊手機裏的自動錄音功能,已經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錄下來了。

我正想着,手機震了一下。

是江有田發過來的微信。

一張高鐵票的圖,還有一條語音。

我點開語音,江有田的聲音得意洋洋的。

“閨女,我和你老公李輝已經在去杭州的高鐵上了,下午五點就到你公司樓下。”

“你趕緊把錢準備好,不然我們就拉個橫幅在你公司門口喊,讓你全公司的人都看看你多不孝順!”

後面還跟着個定位,顯示高鐵已經到嘉興了,再過一個多小時就到杭州。

我盯着那條語音,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剛好,我還想着要回老家找他們算賬,他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轉身走出民政局,攔了輛出租車,報了公司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問:“姑娘,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很穩:“沒事,去處理點私事。”

我包裏躺着銀行打印的婚姻信息、民政局調出來的僞造登記檔案。

舊手機裏存着江有田親口承認賣我換彩禮的錄音。

我倒要看看,等會兒在我公司樓下,到底是誰丟工作,誰身敗名裂。

出租車開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我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半。

還有半個小時,江有田和李輝就到了。

我直接上了樓,走到行政部的檔案櫃旁邊,找到負責考勤的同事,開口道:

“張姐,麻煩幫我調一下去年5月19號的OA考勤記錄、企業微信的加班申請,還有那天工位的監控錄像,我有用。”

張姐愣了一下:“去年的?你要那個幹嘛?”

我笑了笑,沒細說:“有點私事要處理,麻煩了。”

她點了點頭,沒多問,轉身去給我調存檔。

3.

張姐的手指在電腦上敲了沒兩分鐘,就衝我招了招手。

“找到了。”

我湊過去看,屏幕上跳出去年5月19號的OA考勤記錄,明明白白。

早上7點02分打上班卡,晚上23點11分打下班卡。

全天沒有外出、請假記錄。

實打實坐在工位待了整整16個小時。

對應的加班申請是5月17號就提交的,備註“季度報銷彙總趕總部deadline”。

部門經理當天就批了。

聊天記錄裏我還跟經理開玩笑,要多申請兩天餐補。

經理還調侃我,“又賺加班費攢買房錢啊。”

我記太清楚了,那天全部門都準點下班了,就我一個人留下來整理報銷。

張姐嘆了口氣,把記錄拷進U盤的時候還唸叨:

“我就說那天你拼得很,我走的時候還看見你啃泡麪呢,說要趕在12點前提交,連水都沒喝幾口。”

我嗯了一聲,指尖點開調出來的工位監控錄像。

畫面裏的我穿着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髮扎得很低,對着電腦屏幕揉僵硬的脖子。

面前堆了一摞厚厚的報銷單據,中間只站起來去了兩次衛生間。

外賣是前臺小姑娘幫忙拿的老壇酸菜泡麪,連湯都喝乾淨了。

那天我加班到一半,還跟江有田打過一個電話。

說我這個季度發了八千塊獎金,再攢攢就夠首付了,到時候接他和我媽來杭州玩。

他當時在電話裏敷衍得不行,說“好好好”。

我那時候還傻,以爲他真的爲我高興。

原來那個時候,他已經把我寄回去的身份證複印件給了李輝。

拿着那8萬彩禮,給我弟江浩交了房子首付。

我盯着監控裏那個滿臉笑意的自己。

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疼得發悶,但是很快就壓下去了。

沒用的情緒要不得,留着力氣算賬。

張姐把U盤遞過來。

我把考勤記錄、加班申請截圖、監控錄像片段拷了三份。

一份存U盤,一份同步到雲盤加密文件夾,一份發了我私人郵箱。

連那天我整理好的報銷單據原件也抽了一份出來。

上面我的親筆簽名,跟民政局那份僞造檔案上的歪扭字跡擺在一起,差別一目瞭然。

旁邊幾個留下來加班的同事湊過來問:

“江悅,你調去年的考勤幹嘛?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我笑了笑,把東西都整理好塞進包裏。

順手拿了行政部平時用來給新員工入職投屏的舊平板,續航夠,屏幕也大。

“等會兒樓下可能有點熱鬧,要是不急着走的,可以留下來看看也行。”

我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就站在窗邊看就行,別靠前,小心濺一身髒。”

幾個人面面相覷,也沒多問,都點了點頭。

我們公司是做互聯網科技的,平時同事關係都不錯。

我做行政這幾年幫大家處理過不少雜事,向來靠譜,大家都信我。

我剛把平板充上電,手機“叮”的一聲,微信彈了出來。

是江有田發的,一張照片,還有兩條語音。

照片裏他和李輝擠在高鐵站出口。

李輝還舉着個皺巴巴的紅本本,對着鏡頭笑得一臉猥瑣。

臉上還有一道淺疤,是之前欠賭債被人打的。

我點開第一條語音。

江有田的聲音得意得快飄起來:

“閨女,我和你老公已經到你公司樓下了,趕緊下來接人!”

“橫幅我們都做好了,你要是不下來,我們就直接喊了啊!”

第二條是李輝的聲音,粗啞得像破鑼:

“老婆,趕緊下來把30萬賭債給我還了,再把那8萬彩禮的網貸也給我清了。”

“不然我今天就賴在你公司不走了,讓你全公司都知道你是個欠錢不還的潑婦!”

原來那8萬彩禮還是李輝借的網貸啊。

合着他們倆空手套白狼,一分錢沒花,就想讓我平白無故給他背38萬的債。

算盤打得比誰都響。

我沒回消息,把手機揣回兜裏。

抱着平板轉身往公司一樓走。

剛好到下班時間,打卡機“叮鈴鈴”響了起來。

同事們三三兩兩收拾着東西往電梯口湧,有說有笑的,討論着晚上去哪喫飯,去哪逛街。

我站在一樓大廳的玻璃門邊上,往外看。

江有田和李輝已經從出租車上下來了。

兩個人扛着個捲成筒的紅橫幅。

李輝手裏還舉着個大喇叭,正扯着脖子往樓裏望。

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像是已經看到我跪在地上給他們錢的樣子了。

風一吹,橫幅被吹開了一角。

紅色的布上的字刺得人眼睛疼:“不孝女江悅,拋夫棄家,欠錢不還!”

旁邊已經有路過的人停下來看了。

對着他們倆指指點點,拿出手機拍照。

我抱着平板,站在玻璃門後面。

指尖輕輕敲了敲平板的背面。

來得正好,我今天倒要看看,等會兒你們的橫幅還拉不拉得起來,喇叭還喊不喊得出來。

4.

大喇叭的聲音突然炸開,震得一樓玻璃門都嗡嗡響。

“不孝女江悅!拋夫棄家!欠錢不還!”

江有田扯着嗓子喊,李輝已經把橫幅拉開了。

大字晃得人眼暈,周圍路過的行人瞬間圍了過來,舉着手機咔咔拍照,議論聲嗡嗡的。

公司窗邊擠了一堆同事。

有人皺着眉嘀咕:“不會吧?江悅平時連二十塊的奶茶都捨不得喝,怎麼會欠賭債?”

“不可能,她攢了十年錢買房子,連件新衣服都沒買過,肯定是有誤會。”

我沒管裏面的議論,抬手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下午五點的太陽還烈,曬得我後頸發燙。

我抱着平板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着臺階下的兩個人,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江有田看見我,眼睛瞬間亮了。

兩步衝上來就要拽我的胳膊,唾沫星子都噴到我臉上:

“你個死丫頭還敢出來!趕緊把32萬還給你老公,不然我今天就賴在這不走了!”

李輝也舉着那個紅本本湊上來,臉上的疤因爲激動泛着紅,笑得一臉猥瑣:

“老婆,你就別裝了,咱們證都領了,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趕緊把債還了,跟我回老家過日子!”

他伸手就想來摟我的腰,我側身躲開,他撲了個空,差點摔在地上。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有人掏出手機要拍我的臉。

我抬了抬手,聲音不大,但是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大家要拍就拍清楚點,剛好幫我做個證,省得這兩個人待會兒賴賬。”

我轉頭看向李輝,語氣平靜:

“你說我是你老婆,我們在哪登的記?哪天登的?”

“臨縣民政局啊!去年5月19號!你表姑張桂蘭親手辦的,證都在這呢!”

他把紅本本舉得老高,晃得周圍人都能看見,得意得尾巴都要翹上天。

“哦,去年5月19號。”我點了點頭,點開手裏的平板。

投屏模式一開,屏幕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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