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妹是遠近聞名的「假名媛」。

爸媽爲了給她湊錢買香奈兒，斷了我的大學學費。

現在，她要嫁入豪門。

爸媽嫌我在家裏礙眼，丟了他們的面子，逼我隨便找個底層工人嫁了。

我滿足了他們。

隔天，我帶着在修車鋪打工的程衍回了家。

我媽看着程衍洗得發白的T恤，冷嘲熱諷：

「下等人就配下等人，以後別說是我們楚家的女兒，晦氣。」

我沒說話，只是跟着程衍回了他那個堆滿廢品的家。

他媽芳姨正穿着拖鞋，爲了一塊紙殼和收廢品的大爺吵得不可開交。

怎麼看，都是在社會底層掙扎的苦命人。

直到第二天，我爸媽氣急敗壞地打來電話。

「你婆婆是個甚麼神經病？憑甚麼買下我們租的公寓，還要把我們趕出去？」

......

新婚第二天，婆婆給了我和程衍新的小區房鑰匙。

望江金茂府，一線200平豪宅。

我發懵了，就這樣拿到大結果了？

電話裏，我媽的聲音尖銳得能刺破耳膜。

「楚音，你這個死丫頭趕緊滾過來！那個收破爛的瘋婆子帶着幾個保安，正在扔我們的東西！」

「我的進口護膚品，你妹妹的高定裙子，全被她扔在樓道里了！」

我握着手機，轉頭看向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婆婆——方秀琴女士。

她此刻正翹着二郎腿，腳上依然是那雙洗得發黃的塑料拖鞋。

手裏端着程衍剛泡好的大紅袍，吹了吹熱氣。

「媽，這是怎麼回事呀？」

我舉着電話，腦子還沒轉過彎。

婆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按下免提。

她清了清嗓子，對着電話那頭冷笑。

「吼甚麼喪？老孃就是那個收破爛的瘋婆子！你們租的那套房子，戶主寫的是我方秀琴的名字。」

「老孃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租給你們這羣白眼狼了，不行嗎？」

電話那頭瞬間卡殼，接着是我爸氣急敗壞的吼聲：

「你放屁！那是中介租給我們的高檔公寓，你一個要飯的買得起？

你們這是非法入室，我要報警抓你們！」

「報啊，趕緊報！」

婆婆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杯叮噹響。

「中介那也是代爲管理，你們上個月的房租逾期了五天。按照合同，我有權隨時收回房子並清理個人物品。」

「警察來了也得講白紙黑字的合同，給你們半小時，不把那堆垃圾拉走，我直接叫保潔當廢品賣了！」

說完，婆婆乾脆利落地掛斷電話，順手拉黑了我媽的號碼。

她轉過頭，看着依然處於石化狀態的我。

前一秒還凶神惡煞的臉，瞬間擠出一個略帶得意的笑。

「音音啊，嚇到沒？媽不是針對你，媽就是看不慣他們欺負人。」

我看着手裏那串沉甸甸的金茂府鑰匙，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乖巧擦桌子的程衍。

「阿姨......不對，媽，這房子......真的是您的？」

我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飄。

婆婆擺擺手，一臉無所謂。

「早些年城中村拆遷，賠了點錢。媽不會理財，就全買成房子了。

這些年房價翻了幾倍，到底有多少套，媽自己也懶得算。」

「程衍這小子不爭氣，非要去學修車。我想着修車也行，餓不死就成。」

「至於你爸媽那套公寓，我平時就是去樓下撿撿紙殼子。誰知道昨天就聽見他們在樓道里罵你，說你配不上他們家的高貴門楣。」

婆婆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我方秀琴年輕的時候也被人看不起。所以最見不得有人欺負自家人。你既然進了我家的門，就是我方秀琴的親閨女。他們敢罵你，我就讓他們連下等人的地盤都住不進去！」」

我鼻頭一酸，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了下來。

二十多年了，在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有人站在我面前，爲了我，去跟別人拼命。

我媽從小就不喜歡我，他們只喜歡妹妹。

妹妹嘴甜會撒嬌，輕而易舉的就把他們的偏愛勾過去。

她想要甚麼東西從來不直接要，而是說爸爸最好了、媽媽真漂亮，然後東西就到手了。

我學不來，只會站在旁邊看着。

我爸管我叫悶葫蘆，我媽說我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妹妹不喜歡我，他們就把送去外婆家寄養。

我上小學才被接回來，家裏已經沒有我的房間了。

我睡在陽臺改的小隔間裏，夏天熱得長痱子，冬天冷得縮成一團。

而楚恬從小就有自己的臥室，有鋼琴，有滿櫃子的裙子。

我只有一張摺疊牀，和一本被她撕了一半的童話書。

程衍見我哭了，手忙腳亂地丟下抹布跑過來，想給我擦眼淚又怕手髒。

「老婆你別哭啊，我媽脾氣是急了點，但她不打自己人。」

婆婆一巴掌拍在程衍後腦勺上，「滾一邊去，連媳婦都哄不好，廢物點心。」

隨後，她粗糙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

「音音，進了我家的門，腰桿子就給我挺直了。以後天塌下來，媽給你頂着。」

我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

我從小被爸媽PUA，習慣了討好討好別人來換取一絲安寧。

但從這一刻起，我決定，我這輩子的討好額度，全留給方秀琴女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