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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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月璃摔在我面前。

金鱗嫁衣被血水浸透。

斷掉的龍角滾過珊瑚，停在我的膝邊。

角中沒有龍髓。

只有一縷乳白色的蚌液。

四周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敖月璃摸到額上的血，尖叫起來。

“我的角！”

“父王，我的龍角斷了！”

敖滄瀾化作金光衝下龍門。

他沒有看我一眼。

先脫下龍袍裹住敖月璃，又將她抱進懷裏。

“月璃不怕。”

“父王一定替你接回去。”

玄珩緊隨其後。

他看到斷角，臉色陰沉得駭人。

“敖泠，你敢在大婚之日謀害天族太子妃？”

他一腳踹在我胸口。

我被鎖妖鏈拽住，身體重重撞上潮眼石壁。

喉間湧出一口血。

玄珩仍不解氣。

他踩住我的肩膀，將傷口裏的鎖妖鉤往下碾。

“若非月璃心善，願意給你容身之處，你這種醜物連天門都不配看見。”

“她讓你託一次龍門，是抬舉你。”

“你竟敢收回妖力？”

我的臉貼在溼冷的礁石上。

眼前就是那隻斷角。

斷口處，細小的鱗紋正在海水中脫落。

真正的龍角中空藏髓。

死後也不會化軟。

這隻角卻在融化。

敖滄瀾終於轉向我。

“把鎮海珠交出來。”

“再剖一條龍筋給月璃塑角，本王可以留你全屍。”

我撐着石壁，慢慢坐起來。

“我沒有龍筋。”

當年破殼時，我沒有鱗，也沒有角。

他們認定我不是龍。

如今卻要從我身體裏找龍筋。

敖滄瀾冷笑。

“你吞了鎮海珠，在海溝修煉兩百年。”

“即便是條泥鰍，也該煉出筋骨了。”

柔音夫人跪在敖月璃身旁，哭得梨花帶雨。

“陛下，都是妾身不好。”

“妾身當年就不該勸您留下這個怪物。”

“她嫉妒月璃是龍族公主，早就想害她了。”

她撿起地上的斷角，故意舉到衆人面前。

“可憐月璃自幼體弱，爲了修出龍角，受了多少苦。”

我看着斷角里流出的蚌液。

“她不是修出了龍角。”

“這是用龍鱗煉成的假角。”

柔音夫人的哭聲猛地停下。

敖月璃也忘了喊疼。

玄珩卻一劍抽在我的臉側。

劍鋒割開皮膚。

“到了這一步，還想污衊月璃？”

“你無鱗無角，便認定世上的龍都和你一樣？”

他撿起斷角遞給敖滄瀾。

敖滄瀾只看了一眼，便用掌心蓋住斷口。

“月璃剛躍過八重龍門，龍力耗盡，角中沒有龍髓很正常。”

我笑了。

“龍力耗盡，會連角中的蚌液也耗不乾淨嗎？”

周圍水族的視線落在敖滄瀾掌心。

他的臉色驟然僵住。

柔音夫人立刻尖叫：

“那是續角靈藥！”

“月璃幼時角根受損，妾身才用蚌族靈液替她溫養！”

她撲到敖滄瀾腳邊。

“陛下，您是親眼看着月璃化出龍角的。”

“難道您也相信這個怪物，不信自己的女兒？”

敖滄瀾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抬手將斷角捏碎。

所有痕跡都化成了粉末。

“夠了。”

“月璃的血脈，本王親自驗過。”

“誰再質疑，便是與整個龍族爲敵。”

我看着從他指縫落下的粉末。

兩百年前，他剝走我的護心鱗。

今日，他又親手毀掉了第一份證據。

敖月璃伏在他懷裏，隔着肩膀看向我。

她哭得滿臉是淚。

嘴角卻輕輕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