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陪蕭承煦從不受寵的皇子熬到帝王，做了他二十七年的妻子。

他登基十九年，爲我廢除選秀，空置六宮，天下都誇他是難得的癡情帝王。

直到他駕崩，我纔在書房暗格裏找到十九封寫給宋含章、卻從未寄出的信。

她出嫁後，一年一封。

死後也沒斷過。

第一封寫在寧王去宋家提親那日。

“寧王府今日抬了十里聘禮。你嫁給他，也好。”

宋含章病故後，蕭承煦抱回一個孩子，只說是宗室遺孤。

“阿衡已經記在宜寧名下，她待他比親生的還要上心。”

最後一封寫在阿衡被立爲太子那年。

“宜寧喝了十年的求子藥，太醫說她再不會有孕。往後，誰也越不過阿衡。”

我替宋含章養了十九年兒子，還親手將他送上太子之位。

到頭來才明白，蕭承煦所謂的獨寵，不過是要我無兒無女，一輩子替他們守着這個孩子。

再睜眼，我回到皇后替他選側妃那日。

前世，我因他多看宋含章一眼便紅了眼。

這一世，我卻笑着開口：

“宋姑娘這樣好，不如留下做側妃。”

蕭承煦臉色微沉。

“宜寧，莫要賭氣。”

......

“臣妾沒有賭氣。”

我看向跪在殿中的宋含章。

“宋姑娘知書識禮，與王爺很是相配。”

宋含章臉色發白。

“民女不敢高攀昭王殿下。”

皇后笑着問蕭承煦：

“承煦，你覺得呢？”

“兒臣不需要側妃。”

他拒絕得乾脆，目光卻始終沒有落在宋含章身上。

前世，他也是這樣說的。

我高興得紅了眼，宴席還沒結束便拉着他離開。

他追了我半條宮道，把自己的披風裹到我身上。

“醋甚麼？”

“昭王府有你一個就夠了。”

七日後，寧王府向宋家提親。

我聽說十里聘禮堵滿長街，還笑着告訴蕭承煦，宋含章有了好歸宿。

那晚，他獨自在書房喝到深夜。

我問他是不是捨不得寧王這個兄長。

他抱着我說：

“是啊，捨不得。”

我竟信了二十七年。

皇后端起茶。

“宜寧都不介意，你還推辭甚麼？”

“母后......”

“就這麼定了。”

皇后看向宋含章。

“擇個吉日，入昭王府吧。”

宋含章低頭謝恩。

蕭承煦起身便走。

我剛出殿門，他便將我攔下。

“你今日到底怎麼了？”

“王爺不是總說，我該懂事些嗎？”

“這不是一回事。”

“哪裏不同？”

他動了動嘴脣，卻沒能說出答案。

我替他撫平衣袖上的褶皺。

“王爺放心。”

“宋姑娘進府後，我不會爲難她。”

蕭承煦盯着我，眼中沒有如釋重負，反而壓着怒意。

“本王不喜歡你這樣。”

“那王爺喜歡我怎樣？”

“爲了你看別人一眼，哭着逼你發誓？”

他的手驀地攥緊。

我後退一步。

“那樣太累了。”

回府後，管家送來納側禮單。

蕭承煦只掃了一眼。

“宋氏畢竟是母后賜下的人，禮數不能薄。”

我接過筆，添了兩箱藥材。

“她身子弱，多備些吧。”

蕭承煦按住禮單。

“你連她身子弱都知道？”

我抬頭看他。

“王爺不是也知道嗎？”

他臉色一僵。

我把禮單交給管家。

“照這個辦。”

三日後，宋家的嫁妝送進昭王府。

三十二抬禮單後面，還跟着四隻沒有登記的黑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