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管家攔住那四隻箱子。

“沒有入冊的東西，得開箱驗過。”

宋含章身邊的陳嬤嬤立刻擋在前面。

“這是宋家大公子臨時給側妃添的私產，怎能隨便翻？”

“王府有王府的規矩。”

管家看向我。

“還請王妃示下。”

宋含章站在門前，手指緊緊捏着帕子。

“若姐姐不放心，退回去便是。”

她說得委屈。

蕭承煦剛跨進院門，便沉下了臉。

“幾隻箱子而已，何必讓她難堪？”

我讓管家把禮單呈給他。

“少了東西，王府擔責。”

“多了東西，也該弄清來路。”

宋含章輕聲道：

“王爺，還是查吧。”

“你剛進門，她便當衆查你的箱籠，日後下人怎麼看你？”

蕭承煦把禮單扔回去。

“記成宋氏私產，抬進去。”

我沒有阻止。

“把王爺的話記在出入冊上。”

他看向我。

“你非要分得這麼清？”

“規矩是死的，總要寫清是誰破的。”

蕭承煦的臉色冷了下來。

宋含章忙跪到我面前敬茶。

“姐姐若還生氣，都是妾身的錯。”

我接過茶，抿了一口。

“你沒錯。”

“王爺信你，你該高興纔是。”

那四隻箱子被抬進清荷院。

當晚，蕭承煦留在那裏用膳。

正院的菜熱了兩次，他沒有回來，只讓人送來一盒桂花糕。

“王爺說，宋側妃初來乍到，他不好把人丟下。”

小廝又補了一句：

“這是王爺特意讓人買的，還是熱的。”

我掰開一塊。

甜香撲出來，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前世我同蕭承煦鬧得最兇的那一次，三天沒同他說話。

第四日，他冒着大雪跑遍半座京城，買回一盒桂花糕。

他把我堵在牀角，一口一口餵我。

“吃了我的東西，就不許再生氣。”

那時他凍得手指發紅。

我含着桂花糕，哭着撲進他懷裏。

後來只要他帶回同樣的盒子，我總會心軟。

“王妃？”

春桃小聲叫我。

我把那塊糕放回去。

“送給院裏的丫鬟吧。”

第二日，太醫又送來求子藥。

我已經喝了兩年。

蕭承煦怕我嫌苦，每次都會備好蜜餞。

他還曾把一碗藥灌進自己嘴裏，嗆得直咳。

“也沒多苦。”

“往後別躲了，我陪你喝。”

就是這句話，讓我堅持了整整十年。

我倒出半碗藥，讓春桃從後門送去醫館。

傍晚，大夫回了話。

“都是調養的藥，只是其中幾味太寒。”

“偶爾喝不打緊，若年年不斷，恐怕傷身。”

我攥緊藥方。

蕭承煦進門時，我已經將剩下的藥喝完。

他遞來一顆蜜餞。

“今日怎麼這麼乖？”

我沒有接。

“王爺想過孩子的事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

“若我一直沒有孩子呢？”

他停頓片刻。

“那便從宗室過繼一個。”

“王爺早就想好了？”

“不過是隨口一說。”

他低頭看見桌上的桂花糕。

“一塊都沒喫？”

“太甜了。”

“你以前最喜歡。”

我看着那顆蜜餞。

“人的口味會變。”

蕭承煦沉默了一會兒，起身往外走。

臨到門口，他又回頭。

“含章不懂王府規矩，你多教教她。”

我低頭收好藥方。

“好。”

“只要她帶來的東西，都守王府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