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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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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姐姐蘇甜和陸澤退婚那晚,醉酒的陸澤錯把我認成了她。

我剛查出懷孕,姐姐就去了法國。

陸澤消失了三天,再見面時他對我說:

“我們結婚吧,我不會不管你和孩子。”

婚後我們過得平淡又幸福。

可孩子有先天缺陷,不到三歲就死了。

我扛不住剜心的痛,半年後抱憾而終。

陸澤守着蛋糕店一輩子沒有再娶,死前對着我的牌位唸叨:

“我不欠你甚麼了,這輩子我最大的遺憾,就是當初放開蘇甜的手。”

重來一世,我竟然回到了得知懷孕那天。

我把孕檢單丟進垃圾桶,下一秒就約了流產手術。

1

前世我的孩子從生下來就有缺陷,跑遍全國醫院都治不好。

小小的身子埋進墓園的那天,我的世界都崩塌了。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那個小生命來世間遭罪。

我剛邁腳要踏進店門,手腕就被一隻暖乎乎的手緊緊扣住。

姐姐拉着我繞去後院的紫藤花架旁,按住我的肩讓我坐到石凳上歇着。

"蘇糯,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她蹲在我跟前,兩隻手攥着我冰得發僵的手,聲音放得特別輕,

"陸澤是不是在退婚那晚欺負你了?你跟我說實話。"

從前陸澤約她出去的時候,我總跟個小尾巴似的黏在後面。

他倆坐在石凳上商量新的西點配方,我就蹲在旁邊逗架下的三花貓。

陸澤嫌我礙事總塞給我蔓越莓曲奇哄我走,蘇甜每次都把我護在身後,

"蘇糯想待在哪就待在哪,你嫌礙事自己找別的地方去"。

想起前世的事,我鼻尖瞬間泛酸,壓着情緒扯出個笑:

"你淨瞎想。我可是他未來的小姨子,他巴結我都來不及,哪敢欺負我。"

蘇甜聽完眉頭擰得更緊,指尖輕輕抖着:

"退婚那天夜裏你有沒有碰見過陸澤?他要是敢對不起你,我這婚不結也要收拾他。"

我指尖下意識蜷縮起來,指甲嵌進掌心的痛感讓我瞬間清醒。

前世就是這樣,她一點點盤問,我遮遮掩掩最後繃不住全說了。

她把自己鎖在臥室整整三天,之後拖着行李箱飛去了法國,之後再也沒主動回過國。

也就每年我過生日和過年的時候,會寄回當地的西點方子,捎一張字跡清簡的明信片。

養父母嘴上沒提過半句,可家裏的氛圍從那之後冷得像冰窖。

我死死咬着下脣,抬眼看向蘇甜,眼神坦蕩得沒有半分躲閃:

"你聽誰亂嚼舌根呢,那晚我早早就回房睡了,連陸澤的影子都沒見着。"

我笑着衝她身後揚了揚下巴,

"你要是不放心,直接問陸澤本人不就得了。"

2

我話音剛落,就聽見紫藤架入口傳來皮鞋踩過落葉的輕響。

蘇甜順着我示意的方向回頭,陸澤正站在花架底下,手裏捧着個絲絨禮盒。

他穿了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眉眼還是從前我熟悉的清俊。

他的目光掃過我的瞬間頓了頓,立刻移到了蘇甜臉上。

看向蘇甜的瞬間,他眼底的慌張瞬間褪得乾淨,只剩下軟得能滴出水的溫柔。

他的溫柔從來都只給蘇甜一個人,

前世是,今生也是。

陸澤走到蘇甜跟前,把手裏的絲絨禮盒遞過去:

"那天晚上是我不對,不該因爲配方的事跟你鬧脾氣說退婚。"

蘇甜扭過頭輕哼了一聲,卻沒伸手推那禮盒,耳尖還偷偷紅了一小片:

"我還沒原諒你呢,別以爲送個禮物就能矇混過關。"

"你怎麼罰都成,只要別不理我就好。"

陸澤順着她的話放軟了腔調,眼底全是寵溺。

我坐在石凳上望着眼前登對的兩人,心口有點發澀,卻又悄悄鬆了口氣。

他倆本來就該是這樣,心意相通登對得很,所有的錯都該由我親手掐斷。

就在這時,蘇甜突然轉頭看向陸澤,臉上的笑意收得乾淨:

"你有沒有欺負過蘇糯?說實話不許瞞。"

陸澤渾身猛地一僵,視線再一次落到我身上,這次沒敢移開。

我清清楚楚從他眼裏看到了慌亂,還有一絲隱約的嗔怪,混着點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愧疚。

他估計是怨我在蘇甜跟前亂講話,打亂了他過來賠罪求和的計劃。

那點愧疚沒停留兩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收回視線,聲音穩得有些刻意:

"當然沒有,蘇糯是你妹妹,我怎麼可能會欺負她。"

我連忙拉住蘇甜的手晃了晃:

"你看我就說吧,他不敢。"

"你倆好不容易緩和關係,趕緊去新開的那家法式甜品店試試新品,別在我這耽誤時間。"

蘇甜反手攥住我的手腕,眉眼彎成了月牙:

"正好我前幾天唸叨要喫那家的舒芙蕾,咱們三個一塊去。"

從前我們三個總湊在一起,陸澤寵着蘇甜,也順着我,探店試新從來都帶着我。

可這次陸澤幾乎是想都沒想就開口:

"這次就別帶她了吧。"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蘇甜滿臉疑惑地看向他:

"爲甚麼呀?以前不都是三個人一塊去的嗎?"

她故意繃着臉,

"我們倆還沒和好呢,我想帶誰就帶誰,你管得着嗎。"

陸澤臉色瞬間白了個度,張了嘴半天沒擠出話。

他藏着那麼大的虧心事,哪敢帶我一起。

我趕緊把蘇甜拉到一旁,壓着嗓子勸她:

"陸澤就是嘴硬心軟,說退婚全是一時氣話。"

"你們倆剛緩和關係,正需要單獨待着把誤會說開,我去了當電燈泡多尷尬呀。"

我輕輕推了推她的胳膊,

"你跟他去約會就行,我回店裏幫爸媽打包曲奇,正好歇會。"

蘇甜被我勸得心裏一軟,剛要點頭應下,我胃裏突然一陣翻湧犯起了噁心。

我下意識捂住嘴,彎着腰蹲在地上,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臉瞬間白得像紙。

蘇甜嚇得連忙蹲下來扶我,連聲喊我的名字,手忙腳亂給我擦額角的冷汗。

站在她身後的陸澤臉色瞬間變了,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聲音不受控地發着抖。

盯着我毫無血色的臉失聲道:

"不會吧......你不會是......"

3

我心口猛地一跳,攥緊衣角強裝鎮定:

"就是昨天偷吃了放隔夜的泡芙,胃裏反酸而已。"

我垂着眼不敢碰他的視線,生怕慌亂從眼底漏出來。

推了推蘇甜的胳膊催他倆趕緊去試新開的法式甜品店:

"我回店裏躺會兒就好,別耽誤你倆難得的約會。"

蘇甜皺着眉攥住我的手腕:

"你都吐得臉發白了,必須跟我去醫院做檢查。"

我急得眼眶都熱了,連連擺手:

"真的不用跑這一趟。我自己的身子我有數,喝杯熱水躺會兒就沒事了。"

"再耽擱下去,那家店的限定舒芙蕾都要賣完了。"

陸澤站在旁邊,臉上的神情變了一輪又一輪。

我能看清他眼底翻湧的愧疚、慌亂,還有藏得很深的恐慌。

他輕輕拉了拉蘇甜的胳膊,對着她緩緩搖了搖頭:

"讓她回去休息吧,我晚點順路給她送胃藥過來。"

蘇甜看了看我又瞟了眼陸澤,終究還是鬆了口應了,

反覆叮囑我有事一定要給她打電話,不許硬扛着。

我笑着點頭應下,看着他倆並肩走遠的背影。

後背上的冷汗早就把襯衫打溼了,我長長吐出了一口氣。

我不敢多耽擱,掏出手機打了車直奔婦幼醫院。

車開出去沒兩分鐘,手機震了下,是陸澤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

"你真的沒懷孕?"

我指尖冰涼,盯着屏幕敲下兩個字:

"沒有。"

”對方正在輸入中”閃了好半天,始終沒再有新的消息發過來。

我頓了頓,又敲下兩行字穩穩發送過去:

"我和你本來就沒任何關係,你好好對我姐就行。別的事不用你操心。"

發完我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點開了朋友圈的頁面。

刷到前幾天林陽發的山頂露營看流星雨的召集帖,我順手點了贊。

車停到醫院大門口,我直接去婦科預約了最快能做的流產手術。

手術比我想象中快很多,痛感很輕,像有甚麼東西輕輕脫離了身體。

我在觀察室歇了半個鐘頭,攥着診斷單剛走出醫院的正門,

手腕突然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攥住,力道大得捏得我骨頭髮疼。

陸澤站在我跟前,臉色沉得快要滴出水,眼底全是怒火和慌亂。

他死死盯着我手裏的單據,聲音壓得很低,抖得不成樣子:

"你來醫院幹甚麼?是不是要拿孕檢單找蘇甜告狀?你就這麼想毀了我和你姐的婚事是不是?"

我掙了掙沒掙開他的手,抬眼平靜地和他對視,把診斷單直接舉到他眼前。

陸澤的目光落在診斷單上,臉色瞬間鐵青。

"人工流產術後診斷"那幾個黑字,像冰刺一樣扎進了他的眼底。

他猛地鬆開攥着我的手,踉蹌着往後退了一步,臉色一下子白得像紙。

剛纔的怒火散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愧疚和無措。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疼發不出聲。

"這個孩子本來就是場錯誤的產物,我打掉是應該的。

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我不會告訴蘇甜半個字。

你以後好好對我姐,我們倆從此兩不相欠。"

我把診斷單收回來,平靜地說完轉身攔了輛出租車。

臨上車前聽見他在身後說對不起,

我沒回頭,徑直坐上車關緊了車門。

車子開出去很遠,我透過後視鏡往後望,

陸澤還站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手裏攥着我剛纔塞給他的診斷單,

那張紙被他捏得皺成一團,他站在風裏動也不動。

4

接下來的一週我都在家休養,偶爾去店裏幫忙打包甜品禮盒。

養父母去鄰省參加烘焙交流會還沒回,蘇甜只當我是腸胃炎沒好全。

見她沒察覺到異樣,我懸了好久的心終於落了地。

陸澤幾乎天天都往店裏跑,按時送進口原材料。

他最近在幫蘇甜研發新款低糖芋泥慕斯,每天都泡在操作間試配方。

每次燉了燕窩銀耳羹,他總記得多盛一碗溫着留給我。

我接過來的時候會笑着道聲謝,順口喊他一聲"姐夫"。

蘇甜每次聽見都會紅着臉拍我胳膊:

"瞎起鬨沒正形。"

陸澤則會愣上好幾秒,才能扯出一點不太自然的笑意。

入口的銀耳羹燉得軟糯清甜,暖意在胃裏慢慢散開。

前世我剛生完孩子的時候,他也天天給我燉這些補品。

那時候他把我和孩子都照顧得無微不至,是合格的丈夫和父親。

可我們之間從來沒有愛,那樣的安穩不過是浮在半空的泡泡,一戳就碎。

這一世我掐斷了所有錯誤的可能,大家都能回到本該走的路上。

喝完羹我就找藉口溜回後院,給他們倆留夠獨處的空間。

剛回到後院的小房間,手機就響了,是林陽打過來的。

我剛接通電話,房門就被輕輕敲了兩下。

林陽在電話裏問我:

"過兩天的星空露營要不要一起去?剛好趕上你生日。"

"我帶手衝咖啡的設備,還可以幫大家烤生日小蛋糕。"

我抬眼看見站在門口的陸澤,下意識把電話音量調小了點,應下林陽的邀約:

"我肯定去,麻煩你多帶個一次性杯子。"

掛了電話我纔看向陸澤,問他找我有甚麼事。

他遞過來一大包暖薑茶包:

"給蘇甜買的時候多買了一份。山上風大溫度低,你到時候多泡點喝,別受涼感冒。"

我愣了一下才接過來,輕聲跟他道了謝。

他站在門口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後只說了句:

"去露營注意安全。"

我點了點頭,指尖蹭過暖薑茶的包裝袋。

兩天後是我的生日,天剛亮養父母就打了視頻電話過來。

說給我帶了定製的手工裱花嘴當禮物,後天就能到家。

蘇甜一早就扎着圍裙在操作間忙活,說要給我做草莓生日蛋糕。

她抬頭衝我笑:

"晚上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日料店,咱們三個人一塊去喫。"

我靠在操作間的門邊,看着她忙前忙後的身影,心口軟得一塌糊塗,搖了搖頭:

"不用了,晚上我有約,你和陸澤去喫就行。"

蘇甜手裏的抹刀頓了一下,滿臉驚訝地轉過頭看我:

"你以前過生日都跟我們一塊過,這次怎麼突然要往外跑呀?"

她湊過來擠眉弄眼的,

"是不是有情況了?終於要談戀愛了?"

我笑着擺手:

"就是和朋友約了去山頂露營,剛好趕我生日湊一起過。"

"往年都跟你們過,今年想試試和朋友一起玩的感覺。"

蘇甜立刻"哦"了一聲,拖長了語調:

"是隔壁咖啡店那個林陽對吧?"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回答,就聽見玄關那邊傳來開門的聲響。

陸澤手裏拎着個包裝精緻的生日蛋糕,還有給我帶的禮物,正站在門口換鞋。

蘇甜笑着衝他揚了揚下巴,打趣:

"之前是誰說我妹天天粘着我,找不到對象的?"

陸澤還沒反應過來,隨口應了一句:

"難道不是嗎?"

蘇甜笑得更開心了:

"我們家糯糯可受歡迎了。今晚糯糯要跟林陽去露營過生日,指不定回來就談戀愛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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