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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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瑤坐在辦公桌上，兩條腿晃着，高跟鞋掛在腳尖上要掉不掉。

裴青川站在她面前，低着頭，鼻尖幾乎碰着鼻尖。

“青川，清月好像有點懷疑我們......”

裴青川抬起手，用拇指替她擦掉那滴淚，慢得像在描摹一件珍貴的瓷器。

“放心，她一直以爲媽因她而死，現在只是鬧情緒，不會深究的。”

那根弦“錚”地一聲，斷了。

斷在我心口上。

我站在門口，手攥着文件袋，指甲掐進牛皮紙裏。

三年前我躺在他懷裏哭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替我擦眼淚的。

同一根手指，同一個動作，連力道都沒改。

只不過那時候他說的是“清月，你不用再一個人了，以後我就是你的家”。

我深吸了一口氣，敲門走進去。

林書瑤從桌上跳下來，快步走到我面前，踮起腳湊到我耳邊。

“報告姐，我正檢查青川辦公桌呢，沒發現任何異常。”

我沒話說，抬起手把她推開了。

她踉蹌了半步，腳跟磕在茶几角上，叫了一聲“哎呀”。

裴青川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將林書瑤拉進懷裏，低頭檢查她有沒有磕着。

確認無事後，他才抬眼看我。

“清月，你這是要專門跑到公司來鬧？”

“找你籤個文件。”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國外客戶那邊有項目，我一週後出差。”

裴青川皺着眉，從桌上取來鋼筆，正要仔細查看。

林書瑤忽然從他懷裏掙出來，伸手先一步按住文件袋：“青川你就答應了吧，清月最近心情不好，正好去國外散散心。”

她說着，翻到合同最後一頁，右手握着裴青川的手，完成了簽字。

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她纔是這個辦公室的女主人。

裴青川也欣然接受，把文件遞還給我。

“一週後，我也正好有要緊的事。”

我盯着那個簽名看了很久，過去的回憶湧現。

回歸那天，裴青川抱着我整整十分鐘，發誓要把這些年欠的愛都補回來。

他記得我加班到幾點，車就停在樓下等到幾點，副駕駛的暖氣永遠開着，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座位上。

他把我從流浪裏撿回來，給了我一個從來沒有擁有過的家。

但後來，他和阮家也靠我的能力日漸壯大。

我爲了給這份愛交代，親手交出資料，把自己變成了他們往上爬的梯子。

現在我才明白，他們一直都在利用我的感情。

一旦我帶着數據離開，讓兩家合作的集團崩潰。

我把文件裝回袋子。

轉身時，目光掃到裴青川桌角壓着兩張票。

巴厘島三日雙人遊，出發日期正是一週後。

我忽然想起，那天母親在病房，包裏裝的就是這兩張票。

原來，他的要緊事就是陪林書瑤度假。

難怪他連合同內容都來不及看，只想快些把我趕走。

不過這一切我也無所謂了。

等他們還在五星酒店沙灘曬太陽時，我會親手摧毀他們這些年靠吸我血建立的一切。

我回到自己辦公室，把門反鎖，坐在椅子上。

收拾好協議，那些情緒也漸漸退潮。

我再次翻開桌上那份做了三年的項目方案。

從母親葬禮後我就開始做，夜夜失眠的夜裏，我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一張圖一張圖地改。

因爲我知道這個項目背後有十幾個供應商等着喫飯，上千個工人等着發工資。

這是我三年來唯一的精神支柱。

也是我臨走前，給自己最後的交代，

天快亮的時候，方案改完了。

我簡單小憩後，動身前往會議室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