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母親快步走了進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十年間我替沈家操持家業，爲她在外命婦中掙足了體面。

可她踏足將軍府的次數，屈指可數。

如今秦思雪被沈硯從南疆尋回，她卻迫不及待的登了門。

母親絲毫沒注意道我慘白的面容，

“你這死丫頭，當年若非你阿姐失蹤，這侯夫人的尊榮哪輪得到你來享？”

“沈將軍念舊情，娶你阿姐是天經地義，你佔了阿雪十年的福分，偷來的日子也該過夠了。”

跟在後頭的父親秦尚書冷冷道：

“行了，少同她廢話。”

“宛兒，你即刻收拾東西搬去城郊的偏院，免得留在這府裏礙了你阿姐的眼。”

“如今阿雪回來，正是要與沈侯重修舊好，你若識相便在偏院安分守己，莫要壞了秦家與將軍府的姻緣！”

字字句句，如尖刀剜心。

這十年裏，沈硯在南疆被圍、軍餉斷絕。

是我跪求長公主，磕破了頭借糧支援。

也是在那個冬日，我落下了難以治癒的肺疾，每到寒冬便咳血不止。

父親在朝堂被彈劾岌岌可危時，

是我變賣嫁妝四處打點才保住了他的烏紗。

沈硯的赫赫威名裏，有我的半條命。

秦家如今的門第榮光，是我求來的恩典。

可在至親眼裏，我不過是替嫡姐佔着位置的木偶。

如今正主歸位，我便該被毫不留情地丟棄。

我拭去脣角的血漬，“父親放心，這侯夫人的位置，我不要了。”

“今日踏出這道門，我與沈家和秦家再無干系。”

一道嬌柔的嗓音幽幽傳來，

“妹妹可是在怨我？”

我抬眸望去，秦思雪在侍女的攙扶下邁入院中。

十年未見，她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風情。

母親心疼的迎上前去握住她的手，

“我的心肝，外頭雪這麼大，你身子骨還沒大好怎麼就出來了？”

秦思雪柔弱的靠在母親懷裏，淚水滾落下來，

“是阿姐對不住你，若非我當年想去江南給阿硯求雪蓮卻遭難流落南疆，也不會讓你替我擔了這十年。”

“阿姐知道你心裏怨我，可你和離歸家，終究名節受損。”

“阿姐求了父親許久，才爲你謀了這樁親事，做兵部王侍郎的續絃正室。”

我渾身的血液幾乎涼透。

滿京城誰人不知，那兵部侍郎酗酒成性。

前兩任原配皆是被活活打死，擡出府時渾身皮開肉綻。

官府礙於他手握實權、背後牽扯盤根錯節的黨羽，次次都以暴斃草草結案。

這這分明是送我去死！

秦思雪握住我的指尖，哭得梨花帶雨，

“侍郎大人雖說性子急了些，但他手握實權。妹妹嫁過去是明媒正娶的正頭娘子，絕不算辱沒了你。”

“長姐是真心爲你打算，你總不能賴在將軍府做個遭人白眼的棄婦吧。”

父親在旁冷哼一聲，“你長姐受了十年苦，九死一生回到京城，第一件事便是替你謀劃退路。”

“若非阿雪替你在王侍郎面前周旋，誰肯多看你一眼？還不快跪下謝過你長姐的恩德。”

我心頭冷得發顫，將庚帖砸在秦思雪腳下。

“這種伺候瘋子，長姐若真覺得好，何不自己去嫁？”

下一秒，我就被人推倒在地，

“秦宛瑟，你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