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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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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房子翻了個底朝天。

車庫裏沒有,花園裏沒有,連儲物間的櫃子都被我拉開了。

我媽坐在餐桌邊喝燕窩,眼皮都懶得抬。

“送你小姨家了。鄉下院子大,它住着舒服。”

我當着她的面給小姨打電話。

小姨一頭霧水:“狗?我這兒連根狗毛都沒見着。”

電話掛斷,我媽手裏的勺子停住了。

林松月剛好下樓。

她聽說可樂不見了,立刻露出擔憂:“怎麼會這樣?我昨晚明明說可以留下。”

一句話,她乾乾淨淨地站到了我這邊。

順便把鍋扣到了我媽頭上。

我媽居然還有點感動:“月月就是心軟,甚麼委屈都自己咽。”

我笑了:“媽,人家鍋都扣你腦門上了,你還誇鍋挺暖和?”

我在車庫找到司機陳叔。

陳叔在林家開了十二年車,一看見我便開始躲眼神。

“大小姐,今早六點,松月小姐讓我把狗送去城西寵物市場。”

“她說,是夫人的意思。”

我開車趕到市場時,可樂正被關在最裏面的鐵籠裏。

它嗓子叫啞了,項圈換成一根塑料繩。

籠子外貼着價格:老年柯基,六百八十元。

老闆嗑着瓜子:“八歲了,養不了幾年,這價很公道。”

我掃碼付錢,把自己養了八年的狗又買了一遍。

可樂撲進我懷裏,渾身不停發抖。

我抱着它蹲在市場門口,哭得鼻涕差點掉進它耳朵裏。

回到家,一家人都在客廳。

林松月看到可樂,長長鬆了口氣:“太好了,我就知道會找到的。”

我把付款記錄扔到茶几上。

“找陳叔問話免費,贖可樂六百八。”

“妹妹,報銷一下?”

她怔了怔:“我讓陳叔送去小姨家,他可能聽錯了。”

我爸臉色一沉,當場給陳叔打電話。

“老陳,你年紀大了,明天別來了。”

十二年的工作,被她一句“聽錯了”抹乾淨了。

我盯着林松月:“陳叔開車十二年,從來沒走錯過路。”

“你回來兩天,他突然連鄉下和寵物市場都分不清了?”

“妹妹,你這鬆弛感挺費人,沾誰誰失業。”

她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下一秒,眼眶已經紅了。

“姐姐要怪就怪我吧,我都可以的。”

我媽立刻把她護到身後:“狗已經找回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林煜也皺起眉:“一條狗,值得把全家鬧成這樣?”

“值得。”

我抱緊可樂:“它至少不會一邊搖尾巴,一邊把我送去賣。”

林煜臉色發白,卻沒再說話。

中午,我媽讓傭人搬我的東西。

“月月對狗毛過敏,你那間臥室離花園遠,先讓她住。”

“你帶着狗住一樓小房間,進出方便。”

我住了二十年的臥室朝南,帶陽臺。

一樓那間原來放雜物,牆角常年泛潮。

林松月急忙擺手:“不用,我住哪裏都可以。”

我點頭:“那就住一樓。”

傭人的腳步齊刷刷停了。

我媽氣得聲音發顫:“月月是心疼你,才說句客氣話!”

“您家客氣話挺金貴,聽懂了捱罵,聽不懂也捱罵。”

最後,傭人還是進了我的房間。

我沒攔。

我把自己買的牀墊、窗簾、梳妝檯和投影儀全部貼上標籤。

“這些一起搬。”

我媽急了:“全搬走,月月用甚麼?”

“用鬆弛感。”

“她住哪都可以,睡地板應該也挺治癒。”

林松月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手指掐着裙襬。

她看了我幾秒,依舊笑了:“姐姐喜歡就搬走吧。”

我拍了張空房間的照片,發到網上。

配文:“妹妹說她住哪都可以,於是爸媽把我住了二十年的房間給她了。我把自己買的東西帶走,合理吧?”

林松月那羣粉絲第一次吵了起來。

有人說我小氣,也有人問她既然“都可以”,爲甚麼非得住我的房間。

我媽發現後,一把摔了我的手機。

“家裏的事,你非要拿到網上丟人?”

屏幕碎成一片雪花。

我彎腰撿手機時,看見傭人從走廊牆上拆下幾隻相框。

我的百日照、入學照,還有十八歲生日時的一家四口。

林煜站在梯子旁邊指揮:“都收起來,換成月月的照片。”

我抱着碎掉的手機,看了他很久。

他轉過頭,避開了我的目光。

當天晚上,林家的照片牆上,再也找不到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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