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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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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D媽媽控制了我二十多年。

她無時無刻不在打壓我,見不得我有一點好。

八歲時,我不肯把比賽獎金交給她,她在所有師生面前說我翅膀硬了不孝。

十五歲時,我想住校,她在班主任辦公室哭,說我嫌她丟人。

二十四歲時,我想搬出去,她連續七天不喫晚飯,直到我退掉房子。

可就在我婚禮前一個月,她突然像換了個人。

當着我未婚夫的面紅着眼說:“以前是媽不對,媽以後只想看你好好過日子。”

親戚們都誇她老了知道疼人,只有我渾身發冷。

一個連奶奶留給我的一條金項鍊都扣下的人,怎麼會突然盼我好?

我越想越不對勁,連夜收拾行李和未婚夫一起跑了。

婚禮當天,弟弟打來電話,聲音發抖:“姐你在哪兒啊?你都不知道媽做了甚麼。”

......

我宣佈要結婚那天,先把身份證、銀行卡和工作電腦送到了周恆家。

從公司回去的路上,我還在心裏排練。

媽媽可能先挑周恆的工資,再挑他父母不是本地人,最後捂着胸口,說自己一個人養大兩個孩子,我卻聯合外人逼她去死。

這些流程,我太熟了。

所以周恆陪我進門前問:“要不要我先開錄音?”

我點頭。

這是我之前告訴他的,我媽說話要留證據。

飯桌上,我把婚期說了。

媽媽夾菜的手停了幾秒。

弟弟吳優低頭扒飯,像沒聽見。

我等着暴風雨落下來。

媽媽卻放下筷子,從臥室拿出一本存摺。

“這裏有十二萬,你拿去辦婚禮。”

我沒有接。

她把存摺推到周恆面前。

“以前是我不對。”

“樂樂從小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我總說爲她好,其實是我脾氣壞,管得太多。”

她說得太準確了。

準確得不像她。

從前我只要說一句難受,她就會反問:“我打你了,還是不讓你讀書了?”

如今她竟然承認自己控制我。

周恆沒有碰存摺。

“阿姨,我們有預算,不需要您出錢。”

媽媽眼圈立刻紅了。

我肩膀繃緊,以爲她要發作。

可她只是把存摺收回去。

“不要就不要。你們的婚禮,你們自己定。”

“媽就一個要求,別爲了省錢委屈自己。”

吳優終於抬起頭,朝我使眼色。

那意思是,她都退到這一步了,我該說句軟話。

我沒有說。

第二天,小姨給我打電話。

“你媽一晚上沒睡,拿着你的照片哭。”

“她說以前不會當媽,現在只想補償你。”

舅舅也發來消息,說媽媽一個人把我們姐弟拉扯大,我結婚不能讓她寒心。

所有人都被她感動了。

只有我越來越不安。

她甚至主動聯繫周恆父母,語氣客氣,承諾婚禮絕不插手。

晚上,周恆問我:“你希望她是真的變了嗎?”

我當然希望。

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媽媽有一天能抱着我說,樂樂,媽媽錯了。

可她真這麼說時,我反而害怕。

“我不知道。”

周恆握住我的手。

“那就不急着判斷。我們看她做甚麼。”

第三天,婚慶經理給我發來一張新流程單。

原本十分鐘的父母致辭,被改成了四十分鐘。

後面多出三個環節。

播放我的成長視頻。

我向母親敬茶。

以及“女兒感恩母親養育之恩”。

我打電話問經理是誰改的。

對方愣了。

“您母親說已經和您商量好了。”

“她還補交了兩萬元,要求這個環節全程直播。”

我盯着“全程直播”四個字,手心一點點涼下去。

媽媽嘴上說一切聽我的。

可她已經繞過我,把我的婚禮變成了她的舞臺。

我讓經理去掉這些。

不到半小時,媽媽又打電話過去,聲稱我是婚前焦慮,讓經理以後直接聽她的。

經理問我們家到底誰做主。

這句話讓我想起高中填志願。

媽媽刪掉我選的外地學校,又告訴老師,是我捨不得離開她。

她從來不是替我決定,她是先奪走我的決定,再告訴所有人,那正是我的願望。

我修改酒店後臺權限,要求任何變更都由我和周恆共同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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