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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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湘西最後一代趕屍神婆，也是京城宋家走失的真千金。

當年泥石流爆發，她捨命護住七十三名師生。

卻被好心收留的孤女，冒領功德。

搶走鎮魂鑼，將她踹進深淵。

孤女更是憑着那面鑼冒認宋家血脈，搖身一變成了富豪千金。

泥水沒頂前，我媽字字泣血。

“搶我陰鑼，偷我造化！敲響此鑼之日，便是血債血償之時！”

二十年後，我是坐擁千萬粉絲的古董鑑定官。

直播現場，當紅小花遞上銅鑼。

“老師，這是母親傳給我的，當年宋家定下的認親信物。”

“求您親自鑑定，洗清我們母女鳩佔鵲巢的流言。”

我盯着這面被我媽怨氣纏繞的鎮魂鑼，語氣淡淡。

“不錯，確實是真品，全天下找不出第二面。”

還沒等她露出笑容。

我攥緊鼓槌，悍然砸下！

底色上赫然露出被掩蓋的三個暗紅大字——趕屍人。

“這面鑼是真的，但不是你的！”

“你媽不僅是個偷鑼賊，還生了你這麼個來送死的蠢貨。”

......

短暫錯愕後，楚冉迅速冷靜下來。

“這面鑼，是我外公和我母親的認親信物，京圈裏誰不知道？”

她直視着我，語氣平穩。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半度。

“我媽當年救過七十三個人，她不該被這樣污衊。”

這句話一落，彈幕活了。

【啊？鑑定翻車還要踩慈善英雄？】

隱形耳麥裏，直播導演的聲音在咆哮。

“沈冉！宋家是最大讚助商！昨天說好走個過場，趕緊給我圓回來！”

我無視耳返，迎上楚冉充滿警告的目光。

“這種鑼只有一個用途，是超度橫死之人的。楚小姐，你外公拿喪葬法器當做認親信物啊？”

耳麥裏，導演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

“別說了！祖宗，我求你閉嘴！立刻切進一段廣告，把話題岔開！”

我沒有停，步步緊逼：“回答我，楚小姐！”

她臉色驟然一沉，脣角微抽，接不上話了。

這時，大屏幕突然閃爍。宋明珠出現在屏幕上，眉眼溫和。

“沈老師，我知道不少網友對我們母女身份有誤解。”

“今天冉冉拿出這面鑼，本意是想借您的慧眼，向公衆做個交代。”

她的聲音微微發澀。

“當年泥石流之後，七十三具遺體散落在山裏。”

“爲了把孩子們完整帶回家，我跟當地老人學了趕屍法子。那時候一心救人，有鑼就敲，久而久之，這鑼就變成喪葬法器。”

兩句話，補全漏洞，立穩人設。

彈幕風向瞬間倒戈。

【她真的，我哭死。】

【這麼好的人被逼着自證，某些網紅鑑定師有心嗎？】

【沈冉道歉！】

我看着屏幕上那張悲天憫人的臉，輕嗤了一聲。

“宋女士說得動人。不過我有個小問題。”

我將銅鑼翻轉。

“您親手敲過這面鑼，那鑼心這條紅繩，打的甚麼結？”

“平安結。”

宋明珠幾乎沒有猶豫。

“內壁還留着鑄造師的名字。這是基本常識，沈老師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嗎？”

我直接拔出鑑定匕首，在全網數百萬人的注視下，刀尖狠狠挑破紅繩。

死結散開，掉出一小片黑色銅屑。

裏面赫然露出了一個死死絞在一起的複雜暗結。

“湘西陰鑼，敲的是死人生意。爲防厲鬼奪魂，鑼心只打子母同心活結。”

“這個結，只有真正用血滋養過它的持鑼人，才知道怎麼解。”

我用刀尖刮開鑼底。

“還有，真正的法器，不留活人名，只留陰人號。”

我抬頭，看向鏡頭。

“宋女士，你說的那些常識，沒有一條是對的。”

直播間沉寂了一秒，彈幕瘋狂翻滾。

【臥槽，真的有個活結！】

【宋明珠答錯了？她不是親自學的嗎？】

【只有持鑼人能解開......所以這鑼根本不是她的東西？！】

屏幕裏，宋明珠的臉終於僵住。眼底掠過一絲陰寒。

“掐斷！立刻掐斷！”

導演在演播室外嘶吼。

“啪。”

直播間瞬間黑屏。信號被強行切斷。

大燈亮起。

導演衝上臺，一把砸了對講機。

“沈冉，你完了！”

“宋氏的股票因爲醜聞都快跌停了，全指望這場直播救命！你竟敢當衆把臺給拆了！”

“惹了宋家，你等着被徹底封S吧！”

楚冉冷冷剜了我一眼，露出一抹嘲弄。

在保鏢簇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演播廳。

我沒說話。

慢條斯理地把陰鑼裝進密碼箱，扣上鎖釦。

手機震動。

宋明珠發來私信。

【沈老師確實好眼力，但也該懂得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

【宋氏基金會缺一位首席顧問，年薪一千萬。】

【明早八點前，我要看到全網道歉聲明。澄清這只是節目效果。】

【如果你不願意，宋家也有別的辦法，讓不懂規矩的人永遠閉嘴。】

我盯着最後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一千萬，夠買斷大多數人的脊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