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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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醫院的急診室裏。

我沒有打麻藥，只是死死咬着下脣，一聲沒吭。

痛嗎？當然痛。

可再痛，也比不上上一世，我在等死時心臟逐漸停跳的痛。

“醫生！快來看看她的手！”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着陸明淵的低吼。

急診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陸明淵小心翼翼地護着一個女孩衝了進來。

是林清清。

她低垂着頭，眼眶紅腫。

“明淵，我沒事的，只是擦破了一點皮，不用掛急診......”

林清清聲音發顫，帶着委屈。

“你的攤子都被小混混砸了，萬一傷到骨頭怎麼辦？”

陸明淵語氣裏滿是心疼，抬頭尋找醫生的瞬間，視線撞上了我。

他猛地頓住。

“沈念？你在這裏做甚麼？”

他下意識地將林清清擋在身後。

“市中心醫院是你家開的？我不能來？”

我聲音平靜得出奇。

林清清陸明淵身後探出半個身子，連連擺手：

“沈小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您也在這裏，您別生明淵的氣，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這個時候還麻煩他。”

“我的豆腐攤已經沒了，我受夠教訓了，求您高抬貴手......”

她句句都在道歉，卻句句都在坐實是我找人砸了她的攤子。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眼神裏滿是失望。

“沈念，你以前只是嬌縱，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無理？不僅砸她的攤子，還追到醫院來示威？”

他完全忽略了我那隻剛剛縫完針的手。

在他的眼裏，林清清手背上那道不到兩厘米的紅痕，比我深可見骨的傷口要觸目驚心得多。

我沒有解釋。

因爲我知道，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隨你怎麼想。”

我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別擋道。”

擦肩而過時，陸明淵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好巧不巧，正好抓在我縫針的傷口上。

“你鬧夠了沒有？跟清清道歉！”

他加重了力道。

“放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或許是我眼底的寒意太過陌生，陸明淵愣了一下，下意識鬆開了手。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出了醫院。

三天後，發小周燃組了個局。

圈子裏的人基本都到了。

大家都知道三天前的訂婚宴上，陸明淵爲了一個賣豆腐的女人當衆離席。

我推門進去時，包廂裏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帶着心照不宣的同情。

半小時後，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陸明淵來了。

不僅他來了，他的手裏，還牽着林清清。

整個包廂死一般寂靜。

周燃最先反應過來，皺着眉站起身：

“明淵，你瘋了？這是甚麼場合，你帶她來幹甚麼？”

陸明淵面色坦然：

“清清前幾天受了驚嚇，一個人待着害怕。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喫個飯怎麼了？”

他說着，目光越過人羣，定定地落在我的身上。

“念念，你向來大度，不會介意多雙筷子吧？”

我看着他，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林清清今天特意打扮過，穿了一條禮服，怯生生地躲在陸明淵身邊。

她端着一杯紅酒，顫巍巍地走到我面前。

“沈小姐，前幾天在醫院是我失言了。”

“我敬您一杯，希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明淵在訂婚宴上的衝動。”

她把姿態擺得極低，彷彿我只要不喝這杯酒，就是刻薄，就是欺凌。

可就在她將酒杯遞到我面前時，她的手突然一抖。

剛好潑在了我的白色裙襬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清清驚慌失措地拿紙巾想要幫我擦。

陸明淵立刻快步走過來，一把拉開她，將她護在懷裏，皺着眉看向我：

“沈念，她不是故意的，一件衣服而已，你別發大小姐脾氣。”

我甚至沒有看那弄髒的裙襬一眼。

我只是平靜地端起桌上那杯冰鎮過的氣泡水，手腕一翻。

整杯冰水，一滴不剩地潑在了林清清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

“沈念！你幹甚麼！”

陸明淵暴怒出聲，猛地將林清清護在身後。

包廂裏響起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不是說她不是故意的嗎？”

“好巧，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抬起頭，直視着陸明淵那雙眼睛。

“陸明淵，你搞錯了一件事。”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將右手無名指上的訂婚鑽戒褪了下來。

“我不是在跟你鬧脾氣。”

“這枚戒指，還有你這個人，我都嫌髒。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