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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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收走五百塊時，看我們的眼神滿是同情。

顧穗卻把孵化箱往懷裏一摟。

“收錢行，別碰我蛋。”

我清點完米缸，也鬆了口氣。

“主食還有，餓不死。”

彈幕又開始羣嘲：

【演，接着演，等存糧喫完，看她們還嘴不嘴硬。】

【豪門一個月五千萬的育兒補貼，非說自己會餓死，臉呢？】

第二天，我揹着孩子去了村口工地。

二十幾個工人天天啃冷饅頭，我拿出昨晚做的飯，請工頭免費嘗。

“十塊一份，兩葷一素不敢保證，一葷兩素還能商量。”

工頭看着鏡頭直樂。

“顧家少奶奶給我送盒飯，我喫得起嗎？”

“喫得起，超過十塊算我敲詐。”

他當場訂了十二份。

可談得痛快，真到送飯時，孩子偏偏哭了。

我一隻手抱他，一隻手拎飯，差點連人帶桶栽進溝裏。

顧穗騎着借來的三輪衝過來，把飯桶往車上一綁。

“上車！今天姑奶奶帶你們母子倆共同致富。”

三輪一路抖到工地，孩子不哭了，十二份飯也成功變成了十二份蓋澆飯。

工人沒嫌棄，反而多訂了三份晚餐。

我轉身就去菜市場收攤區，幫菜販理貨，換走賣相不好的菜。

顧穗也沒閒着。

她發現養雞戶家的圍欄壞了，蹲在那裏綁了一上午鐵絲，換來一小袋玉米碴。

中午，我做飯，她燒火。

我把最完整的肉片挑給工人，她盯了半天，偷偷夾走一片邊角。

“我嚐嚐熟沒熟。”

“你剛纔嚐了三片。”

“前三片沒嘗明白。”

我倆正搶第四片，孩子被香味饞哭了。

顧穗立刻撒手：“給你給你，快餵我大侄子，別讓他舉報咱們偷喫。”

第一天送完盒飯，淨賺六十八塊。

我把錢數了兩遍，拿出十塊買肉，剩下的全塞進鐵盒。

顧穗盯着那十塊肉，鄭重宣佈：“嫂子，今晚過年。”

直播間笑瘋了。

【難嫂難姑，正式上線。】

【她倆不像過日子，像荒野求生。】

【等等，她們真的一次外賣都沒點？】

晚上，婆婆突然連線。

她看着桌上的肉，神色明顯緩了緩。

“五百塊也能喫肉？”

“能。”我把賬本舉起來，“今天還剩五十八。”

顧淮也在旁邊。

他看見我袖口沾着油，眉頭皺了起來。

“家裏請了那麼多人，你偏跑到鏡頭前做飯，想證明甚麼？”

我愣了愣：“我只想掙錢。”

“你缺錢？”他像聽見了笑話，“眠眠，任性也要有個度。”

婆婆沉默了一會兒，像是第一次認真看我。

可下一秒，顧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媽，嫂子以前也這樣。先買便宜東西拍照，再讓我替她訂進口食材。”

“姐姐還讓我找人幫她養雞，說手不能弄粗。”

婆婆眼裏的遲疑瞬間沒了。

她冷笑：“難怪演得這麼熟練，原來早準備好了。”

我剛要解釋，她已經掛斷電話。

緊接着，節目組收到新的通知。

婆婆嫌我們拿五百塊還能喫肉，根本沒長教訓。

從下一週開始，每人只留三百。

顧穗抱着飯碗愣了半天。

“嫂子，她是不是跟咱倆的飯有仇？”

我把最後一片肉夾給她。

“喫快點。”

“我怕她一會兒順着網線過來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