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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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自己看錯了。

我點開周鵬飛發來的鏈接。

套餐包含全套影像檢查、專家會診、營養評估和七天溫泉療養。

單人價格四萬四千元。

我給他打去電話。

“你剛纔說，檢查出病也沒錢治。”

“爲甚麼給你爸媽做體檢，就有八萬八？”

周鵬飛語氣平靜。

“情況不一樣。”

“我爸有高血壓，我媽去年做過甲狀腺手術，他們本來就需要仔細檢查。”

“你爸媽常年幹活，身體結實得很，做那麼多項目純屬浪費。”

我低頭看向爸。

他臉色發白，額頭全是冷汗。

剛剛站起來時，身體還晃了一下。

我直接攔了輛出租車。

“不排了。”

“我帶爸去醫院。”

到了醫院，我掛了心內科的號。

醫生看完初步檢查，讓爸儘快做心臟彩超和動態心電圖。

繳費時，我打開手機銀行，卻發現工資卡里的兩萬三千元不見了。

那是我準備給爸媽體檢和看病的錢。

轉賬記錄顯示，昨晚十一點四十分，錢被轉進了家庭賬戶。

我立刻打給周鵬飛。

“你動我工資卡了？”

“甚麼叫動？”

他不耐煩地說。

“夫妻之間分那麼清楚幹甚麼？”

“私人醫院的套餐今天截止，我先把定金交了。”

“那是我給爸媽準備的錢！”

繳費窗口的人朝我看過來。

我咬着牙，走到樓梯間。

“把錢退回來。”

“爸的檢查不能再拖。”

周鵬飛冷笑了一聲。

“社區免費給他查，他自己不願意，怪誰？”

“我爸媽養我這麼大，現在我有能力了，讓他們享受一次有甚麼錯？”

“那我也想讓自己的爸媽檢查身體，我有甚麼錯？”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周鵬飛再開口時，聲音冷了下來。

“陳書瑤，你別不知足。”

“你爸媽一年到頭能花你多少錢？”

“逢年過節給點米麪，再塞兩千塊紅包，他們就高興得不得了。”

“我爸媽不一樣，他們住在城裏，親戚朋友都看着。”

“別人家老人做高端體檢，我們讓他們去社區排隊，我的臉往哪放？”

原來他不是沒錢。

他只是覺得，我父母的健康不值得花錢。

我靠着牆，手腳一陣發冷。

爸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把檢查單從我手裏抽走，折了兩下，塞進口袋。

“閨女，不查了。”

“我就是早上沒喫飯，餓得心慌。”

他說完，還故意在原地跺了兩下腳。

“你看，好着呢。”

媽也把裝水的保溫杯遞給我。

“你爸年輕時能挑兩百斤糧食。”

“哪有那麼嬌氣。”

我知道他們在撒謊。

他們只是不想讓我爲難。

最後，我向同事借了三千元，先帶爸做了最基礎的檢查。

醫生說情況暫時不算危急，但心律明顯異常，必須繼續觀察。

回家的路上，爸媽一直在商量下午坐哪趟車回去。

我沒有挽留。

那套房子明明是我的婚前財產，可他們在那裏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到小區樓下，婆婆突然打來視頻。

鏡頭裏，她正在一家高檔養生館試浴袍。

“書瑤，你幫我看看。”

“粉色顯年輕，還是香檳色有氣質？”

我還沒有回答，婆婆就把鏡頭轉向旁邊。

公公坐在按摩椅上，工作人員正在給他端茶。

婆婆笑得滿面紅光。

“鵬飛說了，體檢之後就住這兒。”

“一個房間一天一千六，雖然貴了點，可孩子有孝心，我們也不能掃興。”

爸媽就站在我身邊。

他們看着屏幕裏的溫泉和果盤，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檢查單。

爸把紙往衣兜深處塞了塞。

“挺好的。”

“親家辛苦一輩子，是該享享福。”

視頻掛斷後，媽偷偷問我。

“那些錢，是不是都讓你出？”

我搖頭。

“不是。”

這是我結婚後，第一次當着爸媽的面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