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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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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前夕,我的丈夫終於回到了家。

他是“極晝冰原”探險隊唯一活着回來的人。

十二名隊員進山,只有他在失蹤十七天後走出了雪原。

可回來以後,他堅信自己變成了狼人。

他用木板封死窗戶,還在地下室焊了一隻鐵籠,說自己絕不能看見滿月。

否則,藏在他身體裏的狼人就會醒來,到時候他會S死我。

我問他爲甚麼狼人一定要S我。

他死死盯着我,渾身發抖:

“因爲它醒來後,會先喫掉這具身體最愛的人。”

所有人都說,他被困冰原時受了刺激,患上了妄想症。

直到我查閱探險協會的封存檔案,

才發現過去四十年,一共有九名隊員從那片冰原生還。

他們回家後,都聲稱自己會變成狼人。

而在歸來後的第一個月圓之夜——

他們全都消失了。

今晚,就是中秋滿月。

可地下室的鐵籠,不知甚麼時候空了。

......

賀川被送回來的那天,整個人瘦了二十多斤。

他的雙頰深深凹陷,十根手指都纏着紗布,頭髮上還凝着沒化乾淨的冰碴。

救援隊長告訴我,他們在距離營地十公里外的雪坡上發現了他。

當時他赤着腳,只穿着一件破爛的衝鋒衣。

零下三十度,他竟然還有呼吸。

我撲過去抱住他。

賀川的身體卻猛地僵住。

他沒有抱我,只越過我的肩膀,死死盯着醫院走廊的窗戶。

“今天農曆幾號?”

我愣了一下。

“八月初二。”

他默默算了幾秒,臉色驟然變白。

“還有十三天。”

我問他甚麼意思,他卻閉上眼,不肯再說話。

醫生爲他做了全身檢查。

除了脫水、凍傷和肋骨骨裂,他的肩膀和後背還有幾處奇怪的傷口。

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動物咬過。

可救援隊長說,那片冰原沒有大型野獸。

賀川住院的第三天,心理科醫生給他做了檢查。

醫生說,他在冰原被困太久,精神受到嚴重刺激,已經出現了創傷後妄想症。

只要按時服藥,配合治療,就會痊癒。

可賀川根本不肯吃藥,一直吵着要出院。

我沒辦法,只好在一週之後帶他回了家。

回家第一天,他便買來木板和鐵釘,將窗戶一扇扇封死。

客廳、臥室,連衛生間的小窗都沒放過。

屋裏很快暗得像一口棺材。

我攔住他。

“賀川,你到底在怕甚麼?”

他沒有回答,只低頭繼續釘木板。

錘子每落下一次,他的手就抖得更厲害。

喫晚飯時,他又突然拿起盤子往桌沿上砸,我急忙攔住他。

“你到底怎麼了?”

“不能留圓的東西。”

“爲甚麼?”

他盯着盤子裏的煎蛋,喉結艱難地動了一下。

“像月亮。”

我握住他的手,想讓他冷靜,食指卻不小心被盤子邊緣劃破。

鮮血冒出來的瞬間,賀川突然不動了。

他死死盯着我的手指,呼吸越來越重。

下一秒,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將傷口拉到面前。

我被他的眼神嚇住。

“賀川?”

他的嘴脣離我的手指越來越近。

就在我想掙脫時,他忽然轉過頭,一口咬住自己的胳膊。

牙齒隔着衣服陷進皮肉。

直到嘴角滲出血,他才慢慢鬆開。

“離我遠點。”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當天晚上,他把自己關進了地下室。

第二天清晨,我下樓時,裏面已經多出了一隻鐵籠。

鐵欄足有手腕粗,四周焊死,只留下一扇能從外面上鎖的小門。

賀川坐在籠子裏,雙眼佈滿血絲。

“你做這個幹甚麼?”

他抬頭看着我。

“中秋那晚,把我鎖進去。”

“醫生已經確診了,你只是得了妄想症。”

“我沒有病。”

“那你爲甚麼會覺得自己變成了狼人?”

賀川沉默片刻,緩緩捲起衣袖。

手臂內側佈滿抓痕,有幾道已經化膿。

“因爲那東西進了我的身體。”

我想靠近,他卻猛地將我推開。

隨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塞進我手中。

冰冷的金屬硌得掌心生疼。

“中秋那天晚上,無論你聽見甚麼,都不要下來。”

我剛想開口,可他只是抓緊鐵欄,死死盯着我。

“答應我,婉婉。”

“不管我怎麼哭着求你,哪怕我說自己快死了——”

“都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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