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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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高月高調現身學校。

她頂着我的臉和身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手臂上挎着價值七位數的限量包。

一進教室，她笑着將包放在講臺，夾着嗓子道：

“今天請大家喝下午茶，每人一份黑松露舒芙蕾和燕窩厚乳！”

幾個外賣員提着大包小包跑進來。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阿諛奉承不絕於耳。

高月滿臉享受，盡情沉浸在這種衆星捧月的快感裏。

可看着桌上香氣撲鼻的甜點，她卻在暗暗咽口水。

爲了不撐壞那條只有五十四厘米腰圍的名牌套裙。

她從昨晚到今早，連半口溫水都沒敢沾。

她最終沒忍住，將手裏奶茶一口氣喝了半杯。

隨後，她拿着奶茶，領着兩個跟班徑直走向教室最後一排。

啪。

紙杯被重重砸在我桌上。

“高同學怎麼不喫啊？你是從農村來的特招生，還沒喫過這麼高檔的東西吧？”

“快嚐嚐，很好喫的。”

“還是說，你想拿回家給你那個在夜市擺攤的媽媽喫？”

四周立刻響起一陣不懷好意的鬨笑。

高月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眼角眉梢掛着快意。

我合上書，視線微移，落向她的衣領：

“像姜同學這樣的名媛，不是應該請私人化妝師嗎？這化妝師怎麼連個遮瑕都塗不勻？”

“哦不對，姜同學脖子上青紫，好像是被勒出來的，三層粉底都遮不住。”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湊在旁邊的女生順着看過去，眼神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你胡說八道甚麼！”

高月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尖叫起來。

她揚起手想要扇我巴掌。

可那雙做過三次斷骨增高手術的腿，根本承受不住十厘米細高跟的長時間壓迫。

她腳踝猝然一軟，整個人狼狽地打了個趔趄，險些一頭栽進垃圾桶裏。

“你給我等着！”

在全班異樣的注視下，她又羞又惱，一瘸一拐地落荒而逃。

傍晚放學，我回到城中村狹小的出租屋。

一推開門，撲鼻而來的是燉牛肉的香氣。

高桂芳正蹲在水泥地上，仔細擦洗着一塊舊橡膠防滑墊。

旁邊的小板凳上，擺着一對生了薄鏽的二手鑄鐵啞鈴。

“媽......”

高桂芳直起微駝的腰，在圍裙上侷促地擦了擦手。

“月月回來啦？媽聽你昨天說想減肥。”

“我今天特意早收攤，去買了純精瘦牛肉和新鮮時蔬。”

“媽把地墊鋪好了，你想怎麼練，媽都陪着你，總之別節食，餓了難受。”

胸腔裏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溫熱酸楚。

“媽，謝謝你。”

她笑着擦了擦眼角。

“我是你媽，謝啥子？”

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平穩，沒有內臟隱痛，沒有斷骨鋼釘的撕裂劇痛。

我邁開腳步，迎着暮色踏出了重塑體魄的第一步。

而此時，京大校門外的黑色轎車裏，私家偵探關掉錄像設備。

將高月在教室裏歇斯底里、當衆跌倒的狼狽視頻按下了發送。

收件人那一欄赫然寫着三個字：姜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