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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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陰雲沉沉。

爹孃藉着初次承寵的恩典遞牌子入宮。

剛踏入偏殿，蘇夫人便撲通跪倒在我腳邊，保養得宜的面上涕淚交加，將一方染血錦帕硬塞進我手中。

“微婉，你救救你阿姐！明姝觸怒龍顏，若真進了冷宮，那身子怎受得住啊！”

錦帕上字跡凌亂，正是沈明姝的血書：

“妹妹救我，唯你能救沈家。”

沈尚書面色凝重，從袖中取出一封蓋着定遠侯府朱印的密信：

“這是你婆母柳氏託人送進來的。”

“老夫人說了，看在蕭珩待你一場恩義的份上，你如今既得聖寵，無論如何也得保住明姝。”

“沈家與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前世，也是這般場景。

蕭珩剛死，生身父母與婆母便輪番以骨肉親情、亡夫恩義作套索，生生勒斷了我的退路。

那時我哭着應允，耗盡心血與嫁妝打點周全，

不僅求帝王免去嫡姐死罪，還借莊子將她安置在安逸富庶的城郊別院。

可換來的，卻是她與蕭珩在別院暗通款曲，

最後挑斷我手筋沉入寒塘。

我撫過腥氣未散的絹帕，斂下眼底冰霜，佯裝蒼白虛弱地垂眸：

“爹，娘，微婉省得。我......會向陛下求情。”

打發走父母，我換下素衣，徑直求見景曜。

養心殿內龍涎香清冽。

帝王批閱着奏摺，抬眸睨我，語帶試探：

“昨夜還說無慾無求，今日便爲了獲罪的嫡姐來求朕了？”

我端正跪伏於地，平靜恭順：

“罪妾不敢幹預朝政。阿姐御前失儀觸怒龍顏，本該嚴懲。”

“但念在同胞一場，妾斗膽只求陛下一個恩典——免她死罪，留一口氣即可。”

“至於位份喫穿，盡數褫奪，打發去城北荒廢的落霞閣自省便是。”

景曜挑眉打量着我。

落霞閣年久失修，苦寒荒僻，連宮人都不願涉足。

我不求寬宥，更不耗半分嫁妝貼補，只留一條命，並斬斷了她所有的外力供給。

“準了。”

帝王淡聲落筆。

消息傳出，沈尚書夫婦次日氣急敗壞地再次遞話進來。

偏殿之中，沈尚書拍案大怒：

“落霞閣沒炭沒米，那是人住的地方嗎？你這是要活活凍死她！”

“沈微婉，你怎麼這般冷酷絕情，半分不念骨肉之情！”

我端起茶盞拂去浮沫，抬眼直迎生父暴怒的面孔。

“冷酷絕情？”

我脣角泛起微諷，字字清晰，

“當年蕭珩屍骨未寒，你們逼我這新寡之人踏入深宮替家族固寵時，可曾念過半分我的苦楚？”

沈尚書面色驟變，喉中一噎，被我眼底的森寒逼得後退半步。

蘇夫人更是臉色慘白，囁嚅着答不上來。

兩人碰了硬釘子，終是驚怒交加、狼狽地拂袖離去。

殿內重歸寂靜。

我放下茶盞，朝偏門陰影處輕喚一聲。

心腹侍衛無聲現身行禮。

我將一枚舊玉牌遞過去，低聲吩咐：

“避開侯府與沈家的眼線，快馬加鞭趕赴雁門關。徹查當年定遠侯蕭珩戰死的所有細節，哪怕是具焦屍，也要驗明正身。”

侍衛領命退下，隱入深沉夜色。

窗外狂風驟起，殿角銅鈴淒厲作響。

我撫平袖口，望向京城沉黑的天幕——

蕭珩，若你真的沒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