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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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接回豪門第一天，假千金哭着說我將她推下樓梯。

爸媽連監控都沒查，就替我辦了休學，把我送進封閉式改造學校。

他們說我甚麼時候學乖，甚麼時候才接我回去。

和我一起被送進去的，還有那個染着紅髮的S馬特表哥。

他逃課、打架，是家族裏人見人嫌的街溜子。

進去當晚，五個頭髮五顏六色的S馬特翻Q來救他。

爲首的黃毛長得最兇，胳膊上還盤着條青龍。

看見縮在牆角的我，他立刻把煙掐了。

還拉高衣領，擋住文身。

“這就是你那個剛找回來的妹妹？”

“怎麼瘦得跟杆兒似的？”

表哥翻上牆時，忽然回頭朝我伸手。

“走不走？”

我連鞋都沒來得及穿，抱起藏在被窩裏的課本就衝了過去。

翻Q出去後，我渾身發抖，聲音卻堅定：

“我可以睡橋洞，可以一天只吃一頓飯。”

“但我想上學。”

“你們能不能......幫我？”

幾個人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半晌，黃毛掏出一個十塊錢的地攤骷髏頭戒指。

鄭重套在我手上：“戴上，叫聲哥。”

“以後你就是咱自己人！哥幾個罩你！”

說完，他摘下金鍊子塞給我。

“賣了，先交學費。”

其他幾人也紛紛掏兜。

六個人一共湊出三百二十七塊五。

表哥把錢塞進我懷裏，笑得痞氣：

“飯一人省一口，學費一人湊一點。”

“六個當哥的，還供不起自家妹妹？”

······

說完，封閉學校裏突然警鈴大作。

“人在西牆外！給我追！”

鐵門轟然打開，幾個教官拎着電棍衝出來。

爲首的人指着我大罵：

“許念，你敢跑，老子就打斷你的腿！”

黃毛程放抄起磚頭就要上前。

我拽住他的手腕。

“別打，快走。”

程放盯着我光着的腳，眼底壓着火。

“他們都追出來了，還不打？”

我抱緊課本。

“你們被抓了，誰供我上學？”

程放一怔，扔掉磚頭。

“行，聽學霸的。”

五輛摩托同時發動。

周野故意壓在最後，擋住追來的教官。

夜風灌進我的睡衣。

我趴在程放背上，手裏攥着他們湊出的三百二十七塊五。

這是我被接回許家後，第一次有人把全部家底塞給我。

他們帶我躲進舊城區一家廢棄的汽修鋪。

捲簾門漏風，閣樓裏堆滿輪胎，唯一一張摺疊牀還塌了半邊。

程放把我放到牀上，翻出一瓶碘伏。

他看看我腳底的傷口，又看看棉籤，半天沒敢下手。

大頭在旁邊催道：

“黃毛，你倒是塗啊。”

程放瞪他一眼。

“你行你來。”

“我暈血。”

最後，程放捏着棉籤，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塗藥。

我腳趾剛蜷了一下，他立刻縮回手。

“弄疼你了？”

我搖頭。

“沒有，你繼續。”

他胳膊上的青龍張牙舞爪，拿棉籤的手卻一直在抖。

塗完藥，他額頭都冒汗了。

“以後疼就說。”

程放別開臉，聲音有些不自在。

“哥幾個沒養過妹妹。你不說，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低下頭。

在許家，這是許嬌嬌的特權。

她掉一滴眼淚，爸媽便能立刻給我定罪。

而我，只能忍。

周野將零錢倒在桌上，問我：

“原來的學校還能回嗎？”

我搖頭。

“許家把我的學籍轉去了明德私立，昨天又替我辦了休學。”

程放立刻聯繫學校。

離高考只剩一個月，十幾所學校都不願接收高三插班生。

最後，城南實驗中學的教導主任鬆了口。

“明早來考試。成績夠，學校就收。”

“資料費、校服費和住宿費，先交兩千六。”

電話掛斷，汽修鋪裏安靜下來。

還差兩千二百七十二塊五。

程放起身便走。

我叫住他：

“你去哪兒？”

“掙錢。”

那一夜，六個人誰也沒睡。

周野去夜市搬貨，大頭跑代駕，阿鬼去燒烤攤洗盤子。

另外三個人去批發市場卸水果。

程放當掉了脖子上的金鍊子。

凌晨五點，他們把兩千六百零四塊錢堆到我面前。

周野摸出多餘的四塊，塞進我的書包。

“給咱妹買支筆。”

我喉嚨發緊，手機卻突然響了。

我媽劈頭蓋臉地罵道：

“許念，學校說你跟周野和一羣小混混跑了？”

“染頭、文身、騎摩托，沒一個正經東西！”

程放聽見，下意識拉高衣領，遮住胳膊上的青龍。

我問我媽：

“樓梯口的監控查了嗎？”

她不耐煩地說道：

“嬌嬌都摔傷了，你還惦記監控？”

“馬上回來認錯，否則以後別想進許家的門！”

我看向面前的六個人。

她口中的混混，通宵幹活，只爲讓我讀書。

我的親生父母，卻不肯看一段監控。

我平靜地回答：

“好。”

“那個家，我不要了。”

掛斷電話。

程放把書包遞給我，又蹲下替我穿好新買的鞋。

他繫緊鞋帶，抬頭問：

“怕不怕？”

“怕。”

我背起書包。

“但我更怕沒書讀。”

程放拉開卷簾門。

晨光落在他凌亂的黃髮上。

“走。”

“哥幾個送你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