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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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藥箱再次打開時，我已經到了藥王府。

靈珠讓人在後院架起一隻銅籠，又往我脖子上套了個銀環。

銀環中藏着細針。

我每動一下，針尖便往肉裏紮上一分。

她坐在軟榻上，將一顆靈果拋來拋去。

“過來。”

我趴在籠底，沒有動。

從月宮到這裏，我一口東西都沒喫，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

靈珠聽見後，眼睛立刻亮了。

“餓了？”

她將靈果遞到赤練蛇嘴邊。

“學它爬一圈，我就賞你一口。”

雲衡坐在旁邊，笑着打量我。

“師妹，她只是一隻畜生，未必能聽懂。”

“我說她聽得懂，她就得聽懂。”

靈珠拿靈果敲了敲籠門。

“爬。”

我把腦袋埋進長耳裏。

哥哥給我送肉時，怕我嚼着累，會親手撕成小塊。

二姐帶回來的靈果，也永遠是蠻荒最甜的那一批。

他們養了我三百年，不是讓我趴在地上學蛇的。

靈珠等了片刻，臉色驟然沉下。

“給臉不要臉。”

她將靈果扔到地上，一腳踩得稀爛。

“既然不肯學，就陪赤練練練牙。”

赤練昨日在月宮丟了臉。

靈珠爲了逼它咬我，親手塞進去兩顆催食丹。

赤練的眼睛很快變紅，張嘴朝我撲來。

銀環壓着我的靈力。

我剛要躲，環中的細針便刺進血肉，疼得四肢一軟。

蛇尾重重抽中腹部。

我撞上銅欄，眼前一陣發黑。

赤練再次撲來，一口咬住我的後腿。

疼痛讓我腦中一片空白，只能胡亂揮爪。

鋒利的爪尖正好劃過它的眼睛。

赤練哀鳴着鬆口。

我趁機翻身，死死壓住它的腦袋。

四隻爪子雖然抖得厲害，卻真的把它按住了。

我鼻子忽然有些酸。

如果二姐看見，或許會摸摸我的腦袋，誇我沒有那麼膽小。

靈珠卻猛地站了起來。

“你敢傷我的赤兒？”

她催動籠上的機關。

數根銀線從欄杆間射出，纏住我的四肢。

我想掙扎，脖子上的銀環立刻收緊。

細針全部扎進肉裏。

我疼得失去力氣，被銀線重重吊在半空。

靈珠抱出赤練，看見它眼角流血，抬手便將茶盞砸向雲衡。

“你瞎了嗎？”

“眼睜睜看着我的赤兒被一隻兔子欺負！”

雲衡額頭被砸破，卻還笑着賠罪。

“是師兄不好。”

“師妹想怎麼罰它，師兄替你動手。”

靈珠命人取來一隻盛滿細沙的藥盤。

沙中混着鋒利的藥石。

四根銀線分別系在我的爪子上，另一端連着沉重的石碾。

“她不是腿腳快嗎？”

“讓她替我磨藥。”

“甚麼時候將這盤白沙染紅，甚麼時候停。”

藥童揮下藤條。

我被迫拖着石碾往前走。

第一步落下，藥石便割破了爪墊。

我疼得往回縮，銀線卻將四肢扯得更開。

藤條緊接着抽在背上。

“快點！”

我只能繼續向前。

沒走幾圈，地面已經留下了一串血印。

靈珠抱着赤練坐在軟榻上，越看越興奮。

“跑起來。”

“你方纔打赤兒時，不是挺有力氣嗎？”

我咬緊嘴巴往前走。

我不能再哭了。

如果哥哥姐姐正在找我，我哭得太難看，他們看見會心疼的。

可爪子實在太疼。

眼淚還是一顆顆砸進血裏。

就在這時，後院的靈獸突然全部趴伏在地。

雲衡疑惑地走到院外。

天空中，數不清的飛禽正朝西面聚攏。

“師妹，外面似乎出了事。”

靈珠連頭都沒抬。

“能出甚麼事？”

“天塌了也有玄川神君頂着。”

“別停。她還沒把藥磨完。”

此時，二姐已經追到西天門。

那裏停着靈珠來月宮時乘坐的藥車，車內卻空無一人。

大哥看見車底殘留的藥粉，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他們追錯了方向。

二姐一槍劈開整座車駕。

“他們換了路。”

大哥撿起車輪旁的一塊玉片。

那正是割傷我後腿的玉片。

上面的血還沒有幹。

“歲歲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