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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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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滿門抄斬那日,蕭承硯的心上人沈明姝死在刑場,皇帝卻將我賜婚給他。

大婚夜,他本欲進宮抗旨,卻在挑開蓋頭後收劍入鞘——只因我與沈明姝有七分相像。

我不怨他。

母舅因替沈家求情入獄,外祖一家亦遭皇帝忌憚。

唯有嫁給手握兵權的他,我才能護住母族。

成婚六年,我陪他熬過兵權被奪、朝臣彈劾,侍奉他的母親,撐起侯府。

他也護我周全,爲我母族求來赦令,還說我與沈明姝一點也不像。

我以爲六年夫妻,終能勝過年少舊情。

直到本該死去的沈明姝重返京城。

蕭承硯將她藏進別院,卻被皇城司搜出沈家舊印。

爲保住她,他逼我冒認沈明姝,說皇帝念他平亂有功,最多讓我受幾場審訊。

我正想告訴他,我已有兩個月身孕,卻因帕上迷香失去意識。

昏迷前,他接住我,低聲道:“對不起,我不能讓明姝再死一次。”

醒來時,我已身在詔獄,認罪書上也多了我的指印。

他算準皇帝不會S我,卻沒算到刑部會對我動用重刑。

第三次受刑後,孩子沒了。

出獄那日,他紅着眼說會補償我。

我卻交還侯府印信。

他護我母族,我替她認罪。

他給我六年安穩,我賠你一個孩子。

從此恩情兩清,夫妻情斷。

七日後,我留下和離書,獨自離京。

蕭承硯終於保住了心上人。

只是他的妻子,再也沒能從詔獄裏活着回來。

......

我從詔獄醒來時,腹中的孩子已經沒了。

大夫替我診過脈,遲遲沒有收手。

蕭承硯站在榻前,朝服上還沾着地牢裏的溼氣。

“她怎麼樣?”

大夫低聲道:

“夫人受刑過重,傷了根本,往後恐怕很難再有身孕。”

蕭承硯臉色一白。

“甚麼叫很難?”

大夫沒有再說。

我閉上眼,仍能想起第三次受刑時,那股順着腿間流下的熱意。

那時我才明白,今早大夫診出的喜脈是真的。

可那個孩子,連被父親知道的機會都沒有。

蕭承硯在牀邊坐下。

“是我疏忽了。”

“我以爲刑部只會按例審問,不敢真的傷你。”

我看向他。

“認罪書上的指印,也是他們按的嗎?”

他呼吸一滯。

那晚,他在帕子上用了迷香。

我昏過去後,他握着我的手,在認罪書上留下了指印。

他不是疏忽。

他只是認定,我受得起這份代價。

門外傳來腳步聲。

內侍捧着一道聖旨走進來。

皇帝念在蕭承硯平亂有功,準我出獄。

但三日後,皇城司還要重新覈驗我的身份。

內侍離開後,蕭承硯才低聲開口:

“舊印上的暗記,只有沈家嫡系認得。”

“複覈那日,你還要冒認明姝。”

我望着他。

“若我不肯呢?”

他手指收緊。

“皇城司一旦查到別院,明姝活不了。”

“蕭家也會被治窩藏逆黨的罪。”

說到底,來接我不是結束。

只是他們還需要我,再替沈明姝死一次。

蕭承硯像是看出了我的疲憊,聲音緩了下來。

“這是最後一次。”

“等此事過去,我會補償你。”

六年前,母舅因替沈家求情入獄。

是蕭承硯用軍功換來赦令,又派人護着外祖一家。

我也曾答應過,會用一生償還這份恩情。

如今看來,不必一生了。

“我可以去複覈。”

蕭承硯眼底一鬆。

我繼續道:

“但我要母舅今日出獄。”

“外祖一家辭官離京,任何人不得阻攔。”

蕭承硯愣了一下。

“爲何突然要他們走?”

“皇帝今日懷疑沈家舊部,明日就可能重新想起母舅替沈家求情的事。”

我平靜地看着他。

“我不想再拿親人的命賭一次。”

他沉默片刻,點了頭。

“好。”

當日下午,母舅被放出刑部大牢。

我讓陳嬤嬤送去三封信。

一封請舅母變賣京中產業。

一封讓表兄辭去官職。

最後一封,交給母舅。

信中只有一句話。

七日之內,離開京城,不要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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