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公司聚餐玩Z彈遊戲。

拿到Z彈的人，要回答上一個人提出的問題。

剛入職的實習生，主動湊到沈屹身邊。

“沈總，咱倆來一局唄？”

沈屹挑眉一笑，沒拒絕。

他是出了名的反應王，可“Z彈”傳到他手裏時，他卻沒有反應。

“沈總輸啦！”

實習生笑着問他：“大學畢業聚餐那次我喝多了，是你揹我回宿舍的？”

沈屹脣角勾起似有若無的弧度，“是。”

全場瞬間沸騰，都在起鬨讓他們“在一起”“親一個”！

只有我坐在角落，捏緊手裏的雙胎孕檢單。

本想在聚餐結束後告訴沈屹這個驚喜，但現在不用了。

隱婚兩年，只等來他和別人一起憶往昔。

沒等散場，我就拿出手預約了下週一的手術。

這場獨角戲，我不唱了。

1.

指尖點在付款按鈕上，直接付了手術費。

頁面跳出來預約成功的提示時，我心裏那點不多的期待，也沒有了。

剛好有同事端着酒過來，笑着跟我說：

“宋晴你看，沈總跟知夏真的太配了吧？”

“沈總跟知夏大學的時候就認識，她這次來我們公司實習，是不是爲了和沈總再續前緣。”

“再過一段時間，說不定我們還要喝他們的喜酒呢。”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勉強的笑。

“是嗎？提前祝福他倆。”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又把被捏皺的孕檢單撫平，重新塞回包的最內層。

剛塞好，我就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我身上。

抬眼就撞進沈屹的目光裏。

他估計是瞥見我臉色不好，以爲我是喫醋鬧脾氣。

挑了挑眉，低頭在手機上按了兩下。

我的手機很快震了一下，是沈屹發來的消息。

【別給我甩臉子，回去給你買你上次看上的那款香奈兒CF，差不多得了。】

我看着那條消息，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從我們在一起到結婚，他一直篤定當年是我主動追的他。

篤定我非他不可。

篤定我所有的情緒都是在鬧小脾氣，隨便就能哄好。

甚至連他跟別的女人曖昧，鬧得全公司都在起鬨要他們在一起。

他都覺得只要給我買個包，我就該懂事地消氣。

我沒回消息，把手機調成靜音，塞回包裏。

沈屹見我沒回，估計是覺得我還在鬧彆扭，也沒再發。

他轉頭接過林知夏遞過來的草莓冰，咬了一口，還笑着揉了揉她的頭髮。

跟旁邊的人討論下週項目對接的細節，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再給我。

酒吧的音樂還在震。

起鬨的聲音一波高過一波。

我坐在冷颼颼的角落裏，看着眼前熱鬧得像另一個世界的場景。

包裏的孕檢單隔着布料，好像還帶着下午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沈屹發來的。

【別鬧脾氣了，今晚我要送林知夏回去，你自己打車回家，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我盯着那條消息看了三秒，直接按了刪除，順便把他的聊天框也一併刪掉。

雨不知道甚麼時候下起來了，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我拿起放在腳邊的包，悄悄起身。

沒驚動任何人，順着安全通道往樓下走。

剛走到酒吧門口，冷風吹過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身後的酒吧裏還在傳來起鬨的聲音。

隱約能聽到有人在喊沈屹的名字，喊林知夏的名字，喊“在一起”。

我吸了吸鼻子，攔了輛路過的出租車。

司機搖下車窗問我去哪。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我上週就聯繫好的離婚律師的地址。

2.

第二天我到公司的時候，剛好是八點半。

離上班還有半個小時。

我拿着昨晚跟律師溝通好的離職申請。

直接往沈屹的辦公室走，辦公室門沒關。

林知夏坐在沈屹的辦公桌上，晃着腿。

手裏拿着一杯草莓冰奶茶，正湊在他身邊看項目方案。

“沈總你看這裏，要是這個點位再降兩個點，合同當場就能籤。”

她說話的時候，胳膊故意蹭了蹭沈屹的胸口。

沈屹笑了笑，伸手點了點方案上的標註，語氣是我很少聽到的溫柔：“行，都聽你的。”

兩個人湊得極近，看着竟真的像一對璧人。

我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沈屹抬眼看到是我，眉梢挑了挑。

大概是覺得我昨晚鬧脾氣還沒消，今天是來耍小性子的。

林知夏也轉過頭，看到我手裏的離職申請。

她故意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呀，宋晴這是怎麼了？”

“拿着離職申請，該不會是昨晚看到我跟沈總在一起，喫醋了？”

我沒理她，走過去把離職申請放在沈屹的辦公桌上。

“沈總，我的離職申請，麻煩批一下。”

沈屹掃了一眼離職申請。

連內容都沒仔細看，大筆一揮就簽了字。

筆鋒瀟灑，半點猶豫都沒有。

簽完他還把申請扔給旁邊的人事助理，語氣隨意得很：

“給她放一週假，鬧夠了就回來上班。”

他說完就轉過頭，繼續跟林知夏討論下週線下展的物料細節。

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我。

林知夏還故意朝我揚了揚下巴，眼神裏全是得意。

我沒說話，轉身出了辦公室。

直接去人事處辦了離職手續。

收拾東西的時候，旁邊的同事還湊過來八卦：

“宋晴你真離職啊？我跟你說你可別犯傻。”

我笑了笑，沒解釋。

把最後一本筆記本放進紙箱裏，抱着紙箱就出了公司大門。

全程沒再回頭看一眼。

沈屹辦公室裏。

林知夏拿着筆戳了戳沈屹的胳膊，笑着說：

“你就不怕宋晴真走了啊？我看她剛纔收拾東西挺決絕的。”

沈屹低頭改着方案，語氣漫不經心：

“怕甚麼？她追了我整整一年才追到，離了我她能去哪？”

“鬧兩天脾氣就回來了，到時候給她買個包就哄好了。”

他這話剛說完，辦公室門就被猛地推開。

人事總監慌慌張張跑進來，額頭上全是汗。

手裏拿着剛收到的行業快訊，聲音都在抖：

“沈總，不好了！宋晴剛辦完離職手續。”

“轉頭就入職了咱們直接競品星躍公司，當市場部總監，職位跟您平級！”

“甚麼？”

沈屹搶過人事總監手裏的快訊。

盯着上面宋晴穿着職業裝的入職照片。

臉色瞬間黑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撥了一遍又一遍。

聽筒裏始終是冰冷的機械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我把他的號碼拉黑了。

旁邊的林知夏還在煽風點火，語氣酸溜溜的：

“我就說嘛，她肯定早就找好下家了，不然哪來的底氣提離職？”

“指不定之前就偷偷跟星躍的人勾搭上了，故意來給你添堵呢。”

沈屹沒說話，手指死死攥着手機，指節都泛了白。

他到現在都還覺得，我是在跟他鬧脾氣。

是爲了報復他昨晚跟林知夏走得近，才故意去的競品公司。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摔，咬着牙說：

“鬧吧，我看她能鬧到甚麼時候，等她撞了南牆，自然會回來求我。”

他轉頭又跟人事總監說：

“去，把宋晴手裏之前負責的客戶資料全部收回來，還有她的工作權限全部註銷，我看她在星躍能做出甚麼名堂。”

他以爲掐了我的資源，我就混不下去。

可他不知道，我在公司待了三年。

手裏的客戶資源全是我自己一個一個跑出來的。

存在我私人的雲盤裏，根本不需要公司的系統。

我甚至還比他更清楚，客戶的核心訴求是甚麼。

下午的時候，我就收到了星躍的入職offer。

年薪是之前在沈屹公司的三倍，還配了獨立辦公室和助理。

我把入職通知拍了張照，發給之前對接的幾個核心客戶。

跟他們說以後有合作可以找我，給他們最優的報價。

消息剛發出去，就有三個客戶回了消息。

說等下週招標會的時候，肯定優先考慮我。

我看着手機上的消息，笑了笑。

沈屹以爲我離了他就活不了。

他錯了，離開他，我只會活得更好。

3.

一週後，千萬級的城央綜合體項目招標會準時召開。

沈屹帶着團隊提前半小時就到了現場。

手裏拿着打磨了整整三個月的方案，信心滿滿。

這個項目他跟進了快半年，他覺得勝券在握。

輪到他上臺講方案的時候，他全程脫稿。

邏輯清晰，報價合理。

底下的甲方代表頻頻點頭。

講完下臺的時候，旁邊的同事還湊過來跟他說：

“沈總穩了，這個項目肯定是咱們的。”

沈屹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目光掃了一圈會場，沒看到我的身影，眉梢皺了皺。

他以爲我不敢來。

結果下一個上臺的人，就是我。

我穿着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職業套裝，頭髮挽成利落的低馬尾，手裏拿着U盤。

走上臺的時候，沈屹的眼睛瞬間瞪大，手裏的礦泉水瓶都差點掉在地上。

我沒看他，站在投影幕布前，點開了我的方案。

“我們星躍的報價，比剛纔沈總給出的報價低10%。”

“除此之外，我們還額外贈送三個核心商圈的流量點位，總價值超過兩百萬。”

“項目執行團隊，全部都是有五年以上綜合體項目經驗的老員工，保證交付時間提前一週。”

我講方案的時候，全程平穩流暢。

把甲方關心的所有問題都提前給出瞭解決方案。

底下的甲方代表們眼睛都亮了，紛紛低頭討論。

我講完下臺的時候，甲方的總負責人直接站起來說：

“不用再評了，7成的項目份額，給星躍的宋總監。”

全場譁然，沈屹的臉瞬間綠了。

他花了三個月打磨的方案，被我輕輕鬆鬆就搶走了大半的份額。

散場的時候，他在地下停車場堵我。

他靠在車身上，襯衫領口扯開兩顆釦子，眼裏帶着怒意。

看到我走過來，直接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宋晴，你是不是早就預謀好了？”

“故意留在我身邊偷方案，然後跳槽到競品來搶我的項目？”

他的聲音咬牙切齒，帶着滔天的怒氣。

我沒掙扎，只是抬眼看着他，語氣平靜得很：

“沈總這話就好笑了，公平競標，價低者得。”

“難道只許你拿項目，不許我贏？”

“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在報復我！”

他氣得手都在抖。

“不就是那天我跟知夏走得近嗎？”

“我都已經說了給你買包，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我聽着他這話，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到現在他還覺得，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在跟他鬧脾氣。

都是爲了引起他的注意。

我沒跟他廢話，從包裏掏出早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直接甩在他臉上。

A4紙的邊緣劃過他的下巴，留下一道紅印。

“我沒跟你鬧，離婚協議我已經讓律師做好了，財產分割很清楚。”

“婚後的房子歸我，存款各歸各的。”

“下週一下午兩點，民政局門口見，把離婚證領了。”

我頓了頓，抬眼掃過他鐵青的臉。

“別耽誤我接新訂單。”

沈屹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我是來真的。

他一把抓住離婚協議，不敢置信地看着上面我的簽名，字寫得工工整整，沒有一點猶豫的痕跡。

“你要跟我離婚？”

他盯着我，聲音裏帶着點不敢置信。

“宋晴，你是不是瘋了？”

“你追了我那麼久，好不容易纔嫁給我，現在要跟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