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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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娘娘不能生孩子。

聽宮女姐姐說，她以前替父皇擋過一箭，傷了身子。

所以母后又懷上弟弟以後，她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父皇就將一碗黑乎乎的藥端到母后面前。

母后卻一直護着肚子，不肯喝。

父皇不耐煩了：“她爲了朕，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你已經有昭昭了，不過少這一個，至於這麼捨不得嗎？”

“等她想開了，朕再給你一個就是。”

我聽不太懂，只知道母后聽完以後，突然就不哭了。

她讓父皇下旨，把我送回外祖父身邊。

父皇很快就答應了，還摸了摸母后的頭：

“這樣纔對，你一直都是最懂事的。”

可自稱系統的小精靈卻悄悄告訴我，父皇根本生不了孩子。

是母后綁定了好孕系統，他纔有了我。

生下我以後，母后的任務就完成了，本來早就可以回家。

肚子裏的弟弟，是她自己捨不得父皇，才留下來的。

現在父皇不要弟弟了，母后也不想要父皇了。

她喝下那碗藥，把我抱在懷裏很久：

“系統，我想回家了。”

又過了好幾個時辰，父皇才帶着一對長命鎖回來。

他把其中一隻放到母后枕邊，還笑着哄她：

“別鬧了，下一個孩子，朕一定親自養。”

我低頭看着母后已經涼掉的手，

沒有告訴父皇，他永遠不會再有下一個孩子了。

......

父皇離開以後，母后的手越來越冷，我一直握着沒有鬆開。

桂嬤嬤紅着眼睛替她擦乾淨臉，又把沾了血的被褥全部換掉，才小聲問我：“公主，要不要再去請一次陛下？”

我搖了搖頭，父皇今晚不會再來了。

柳貴妃喝了安神藥還是睡不着，剛纔已經派人來催了三次，說一閉眼就會夢見那個不存在的孩子。

父皇走前也說過，誰都不許拿坤寧宮的事去煩她。

可桂嬤嬤還是讓小太監跑了一趟。

不到一炷香，他便捂着臉回來了。

他連殿門都沒能進去，只聽見裏面傳來父皇的聲音。

“朕說過，今晚誰也不許拿坤寧宮的事來煩朕，不過落個胎，太醫院這麼多人還救不了嗎？”

他說完就跪下哭了。

我沒有哭，因爲小精靈說母后不是死掉了，她只是回家了。

可我還是有一點難過。

母后的家到底在哪裏呢，我以後是不是再也找不到她了。

太醫跪在牀前，告訴桂嬤嬤，母后已經沒有脈了。

桂嬤嬤讓我去外間等，我卻抱住母后的胳膊。

她下午已經把外祖父送她的玉佩系在我腰上，又把父皇剛蓋過印的手諭塞進了我的小荷包。

那道手諭寫着，從今以後，我可以跟外祖父住在鎮國公府。

父皇蓋印的時候還在笑。

他說母后總算學會體諒人，不再拿孩子跟柳貴妃爭寵。

我那時候很想告訴他，母后不是體諒他。

母后是在把我安排好。

可是小精靈不讓我說。

它說，母后最後一個願望，就是讓我平平安安離開皇宮。

天快亮時，內務府管喪儀的人偷偷來問，該不該敲喪鐘。

桂嬤嬤咬着牙說：“先停靈，不敲鐘，等陛下親自來看一眼。”

可直到天亮，父皇也沒有再來。

午時，他倒是讓人送來了兩匣東珠和一柄新做的玉如意，說是賞給母后壓驚的。

福順公公還特意告訴我，父皇說這次確實委屈母后了。

等柳貴妃情緒穩定，他會親自來陪母后用膳，再叫太醫院好好調養身子。

桂嬤嬤聽完，忽然把臉轉到了一邊。

我看着那兩匣亮閃閃的珠子，也不知道爲甚麼一點都不喜歡。

母后從前最想要的，不過是父皇陪她喫一頓不會中途離席的晚飯。

可現在她連飯都吃不了了，父皇卻送來了好多好多珠子。

可御前很快又傳來口諭，說柳貴妃昨夜驚夢，坤寧宮不許掛白，也不許拿任何晦氣事去擾她。

我坐在母后牀邊，把那對長命鎖拿起來看了很久。

上面一個刻着“昭”，另一個刻着“安”。

母后早就替弟弟取好了小名，叫安安。

可父皇昨晚還說，等下一個孩子出生，再重新打一對更好的。

我把刻着“安”的那隻放進母后手心。

“母后，你帶去給弟弟吧。”

“父皇不要他，我要。”

午後，父皇身邊的福順公公忽然來了。

我以爲父皇終於肯來見母后了，趕緊從腳踏上站起來。

可他只帶來了一道口諭。

柳貴妃嫌自己寢宮太小，父皇準備讓她搬進離御書房最近的坤寧宮東偏殿。

而坤寧宮東偏殿裏，放着母后替弟弟準備了整整五個月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