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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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從小告訴我，愛要靠努力才能得到。

所以姐姐被寵愛時，我覺得是自己不夠好。

於是我包攬家務、打暑假工、上交工資。

卻依舊穿姐姐的舊衣服，喫剩菜。

好在我有個系統。

它會在我難過時說「你是最棒的」；

會在我走夜路時點亮街燈；

會教我解題思路。

直到 18 歲那年姐姐私奔，父母纔想起我。

我以爲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所以當男友邱澤不公開戀情時。

我以爲是自己不夠優秀。

我叫出系統，幫他寫完一個又一個策劃案。

讓他成爲年度最優總監。

結果我們的約會卻被實習生找各種藉口打斷。

他還說：「小女孩愛胡鬧，你別計較。」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真正的愛，從不需要努力去換。

我果斷分手。

系統說：「我幫你找個會說話、懂陪伴、永遠不離開的完美伴侶。」

我看着它，認真地說：「你說的，不就是你嗎？」

……

我對系統一直抱有歉意。

它的任務是攝取宿主身上的幸福感。

但他運氣不好。

分到我這個小苦瓜。

它蹦出來的時候，我正在垃圾筒裏翻塑料瓶。

大夏天，臭味兒燻得我眼淚直流。

它當時還有點高興。

窮人最容易滿足，獲得幸福感。

我攢十天的瓶子買了自己想要的鉛筆。

系統問我：「自己賺錢買的東西，拿在手裏是不是感覺很幸福？」

我伸出手，讓它看滿手的傷口和黑繭。

下晚自習，媽媽開着小電驢載走了姐姐。

她讓我自己走回去，說是獨立。

系統給我規劃了最快的路線。

走到一半，一個黑影竄出來，嚇得我拔腿就跑。

路上摔了一跤。

回到家，媽媽摸着我的頭說：「今禾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系統趕緊問：「被媽媽誇獎，有沒有覺得很開心？」

我給他看摔傷流血的膝蓋。

我媽連藥都沒給我，說小孩子磕磕碰碰好得快。

我考上了理想的重點大學。

離家千里。

我爸媽卻悄悄改了我的志願。

要把我留在身邊念一所普通大學。

是系統發現，幫我把志願改了回來。

拿到心儀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系統問我：「終於可以擺脫家庭的束縛，這回開心了吧？」

我苦着臉。

爸媽爲了讓我留下來照顧他們，可以毀掉我的理想和未來。

他們還威脅我，如果我要去外地念大學，他們就不給我學費和生活費。

這種絕望，遠大於開心。

後來我去了心儀的大學。

一邊打工，一邊愁學費的時候，我媽把學費打了過來。

拿到這筆錢的時候，我還是挺高興的。

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努力沒有白費。

爸媽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們是愛我的。

所以遇到向我遞來橄欖枝的邱澤時。

我便不顧一切的對他好。

想得到他獨一無二的愛。

他說我是實習生裏最聰明的。

我就拼命地學習，拼命地加班。

我是實習生裏第一個轉正的。

以至於他對實習生江栩栩偏愛的時候，我第一個想的是，我不如她優秀，不如她努力。

後來我才發現，江栩栩連表格都做不明白。

寫的方案亂七八遭。

系統還幫我截了一段監控。

那天她打電話給邱澤，說她被人跟蹤。

打斷了我和邱澤約會看電影。

其實那晚沒有甚麼跟蹤的人。

只有她在路燈下徘徊打電話的身影。

當我把這些擺在邱澤面前時。

他只是瞥了一眼，然後說：「小女孩兒愛胡鬧，你別計較。」

這一刻我是真的累了。

偏愛一個人哪需要努力。

她可以笨，也可以蠢。

比如江栩栩。

她也可以成績差，懶。

比如我姐姐。

前段時間，我媽給我打電話，問我可不可以把唸書的錢還給她。

家裏現在要養姐姐，以及她帶回來的孩子。

不僅讓我還學費，還讓我每個月寄三分之二的工資回去。

我才驚覺。

不是我的努力被他們看到。

而是姐姐不在的時候，我纔有資格享受父母的愛。

一旦姐姐回來，我就成了供養他們的工具。

系統沒有實體。

我沒辦法靠着他。

於是只能靠在沙發上。

「阿黃，我所有的快樂時光都是你給的，我想永遠跟你在一起。」

系統剛開始不喜歡這個名字。

說是狗用的。

我以前撿到過一條狗。

它就睡在樓道里。

我每天早上給他帶點剩菜。

它會每天乖巧地送我去上學。

放學的時候，又到學校門口等我。

我最喜歡阿黃阿黃的叫它。

後來被小區保安給打死了。

我說阿黃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於是系統同意了。

一叫就 10 多年了。

系統提醒：「我只是一道程序，摸不到，看不到，只能聽，當不了男朋友。」

「誰說愛的一定要是人。」

我撒嬌：「我不管，我認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