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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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裏，林晚一眼就看見了林驍然。

他從大一開始，就是清大計算機系公認的天才學神。

如果不是他這些年總泡在實驗室裏做項目、打建模賽，時常缺課缺考，年級第一這種位置，本來也輪不到林晚坐那麼久。

可就在上週，他最看重的一場比賽，搞砸了。

比賽前一晚，唐詩抱着題冊去找他，說自己有幾道題死活想不明白，纏着他講到很晚。

結果第二天一早，林驍然就發起了高燒。

他帶病上場，腦子昏沉，狀態全廢，最後和前三擦肩而過。

這次失利，不只是一次比賽沒拿獎那麼簡單。

他原本是想靠這場競賽的履歷，去敲開國外名校的大門。

如今計劃全盤落空，他只能重新回到校內成績這條路，和別人去硬拼GPA。

唐詩後來紅着眼睛和他道了歉。

他當時只是推了推眼鏡，淡淡說了句沒關係，像是真的沒放在心上。

可林晚知道，他沒那麼大度。

攻略資料裏寫得很清楚，林驍然出身普通，家裏爲了供他讀書、供他參賽，已經把能省的都省到了極致。

他太想贏了，也太輸不起了。

電腦屏幕上還停着那天比賽的項目頁面。

林驍然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地盯着。

林晚看了幾秒，走過去，把手裏的小蛋糕放到了他面前。

「喫點甜的吧，心情會好一點。」

林驍然透過鏡片冷冷掃了她一眼，沒動。

林晚挑了挑眉，語氣懶洋洋的：

「林驍然，我都前前後後給你送了十幾個小蛋糕了，你就算不給面子，也該象徵性喫一口吧？這些可都是我自己做的。」

他薄脣一掀，只丟出兩個字：

「幼稚。」

林晚也不惱，直接在他旁邊坐下。

「一次比賽失利而已，又不是整個人生都完了。你以後還有很多機會，沒必要把自己困死在這一場輸贏裏......」

「閉嘴！」

林驍然猛地抬頭，眼底發紅，聲音也一下子失了控。

「你知道甚麼？」

「我爲了這場比賽準備了多久，我家裏爲了讓我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嗎？」

他盯着林晚，眼神又冷又狠，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泄情緒的出口。

「你這種成天不務正業，只會跟在別人後面打轉的人，當然不會懂我失去的是甚麼。」

「我要往上爬，我必須往上爬。只有站得更高，我才配和真正優秀的人站在一起，而不是和你這種廢物混在同一個層次裏。」

他一口氣把壓在胸口的怒火全砸了出來。

一貫清冷剋制的人，難得失態，眼尾都燒出了一層薄紅。

可比起他的憤怒，更刺眼的是他語氣裏的輕蔑。

他是真的看不起她。

林晚安靜聽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下一秒，她伸手把他面前的電腦直接拖了過來。

「林晚，你幹甚麼？別亂碰——」

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就停住了。

屏幕上的代碼被飛快改動。

林晚十指落在鍵盤上，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邏輯鏈一層層往下順，原本卡住的程序在她手裏迅速變得流暢。

林驍然眼裏的煩躁，慢慢變成了愕然。

再然後，是難以置信。

他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出來的代碼，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

「你......」

「你不是隻是實驗室助理嗎？」

「你怎麼可能會這些？」

林晚根本沒看他。

她一口氣把他程序裏的漏洞全修完，又順手替他補了兩個關鍵優化點，最後按下回車，把電腦推了回去。

「現在呢？」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廢物嗎？」

林驍然愣住了。

「還是你只會根據幾次成績、一個人的表象和身份，草率地給別人下定義？」

林驍然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林晚也沒再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拎起包，起身就走。

餘光裏，林驍然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叫住她。

可她沒有回頭。

林驍然這種人，骨子裏就慕強。

從原身成績掉下去，被唐詩一步步踩進泥裏時，他連多看一眼都不屑。

可現在不一樣了。

只要她在他面前撕開一道口子，讓他發現自己從前認定的東西未必都對，他就會開始懷疑，開始動搖。

而一旦他開始懷疑唐詩，那就夠了。

他之所以會被唐詩吸引，不過是因爲那個穿書女太會包裝自己。

她踩着本該屬於別人的氣運，披着光鮮亮麗的殼，裝成了一個和他同樣強大、同樣優秀的人。

可假的就是假的。

很快，林驍然就會知道，自己到底看上了一個甚麼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