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竇歡愉站在樓下的便利店裏，機械地按照清單挑選着那些重油重辣的菜品。

結賬時，她的目光落在收銀臺旁的打印店招牌上。

“打印一份文件多少錢？”

“五塊。”

“好。”

竇歡愉掏出手機，找到早已存好的離婚協議模板，發送到打印機。

白紙黑字從機器裏吐出來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呼吸順暢了些。

提着食物和協議返回休息室時，門半開着。

透過門縫，她看見顧澤安坐在沙發中央，沈楠霜依偎在他身側。

兒子窩在兩人中間，正仰着小臉對沈楠霜撒嬌。

“阿姨，我想喫你做的蛋糕！”

“好，明天阿姨給你做。”沈楠霜溫柔地摸着孩子的頭。

顧澤安伸手摟住兒子的肩膀，眼底帶着笑意。

那畫面像極了一家三口的溫馨日常。

竇歡愉推門而入，將食物放在茶几上。

顧澤安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那些菜品，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又開口吩咐：

“歡愉，楠霜的定製特效藥落在地下車庫的車上了，你去幫她拿上來。”

竇歡愉轉身就走。

沙發上，沈楠霜和顧澤安對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她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沈楠霜壓低聲音。

“可能是累了吧。”顧澤安不以爲意。

“拿了影后，心情好，就不跟你計較了。”

竇歡愉在地下車庫找到那盒藥，站在車旁停留了片刻。

四周空曠寂靜，只有頭頂日光燈發出嗡嗡的響聲。

她捏着那盒藥，指尖微微發白。

幾分鐘後，她返回休息室，將藥遞給沈楠霜。

“謝謝歡愉。”沈楠霜接過藥，眼底帶着試探。

“你今天真的不生氣了嗎？”

竇歡愉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在沙發另一側坐下。

就在這時，顧澤安遞過來一杯奶茶。

“楠霜特意給你點的，算是賠罪。”他的語氣輕鬆。

“你嚐嚐。”

竇歡愉看着那杯奶茶，杯身上印着網紅店的標誌。

她接過來，輕輕抿了一口。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她皺了皺眉，又勉強喝了幾口。

“怎麼樣，好喝嗎？”沈楠霜笑着問。

“還行。”

竇歡愉放下杯子，伸手去拿包裏的離婚協議。

可就在她指尖觸碰到那張紙的瞬間，一陣劇烈的窒息感突然襲來。

她的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呼吸變得困難。

心跳開始加速，皮膚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疹。

竇歡愉猛地抓起那杯奶茶，看向配料表，第一行就是花生醬。

她花生過敏，這是全網都知道的事。

竇歡愉抬起頭，看向沈楠霜。

沈楠霜的臉在她的視線裏變得模糊，嘴脣一張一合，似乎在說甚麼，但她已經聽不清了。

她想開口，想質問，想說點甚麼。

可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眼前開始發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

“歡愉！”

顧澤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下一秒，她被人抱起。

“快，去醫院！”

竇歡愉被塞進車裏，顧澤安發動引擎，車子飛速駛出地下車庫。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意識在清醒與昏迷之間徘徊。

車窗外的霓虹燈拉成一道道光影，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閃過。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顧澤安接通，免提裏傳來兒子驚慌失措的哭聲：

“爸爸！阿姨她......她拿刀割手腕了！血好多！”

“甚麼！”

顧澤安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

他轉頭看了一眼竇歡愉，她閉着眼，臉色蒼白，胸口起伏微弱。

“歡愉，我......”他的聲音裏帶着猶豫。

竇歡愉睜開眼，看着他。

那一瞬間，她在他眼底看到了掙扎。

“楠霜她......她抑鬱症發作了，我得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