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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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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換嫁大婚夜,世子牽着我的青梅拜堂,

全府還要我拿出嫁妝養他們。

我沒哭也沒鬧,當場掏出母親留下的鉅額借據。

他們以爲逼我認了命,卻不知我早已換了婚書,拿走了全府的命脈。

......

​大紅的喜字貼滿了侯府喜堂。

​蕭承燁牽着柳如煙的手,一步步走向高堂。

​喜娘扯着嗓子大喊:

​“一拜天地——”

​我站在側廳的簾子後,手心裏捏着兩張燙金的婚書。

​貼身丫鬟翠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姑娘,那是您的世子妃之位!

​柳小姐分明是冒領了您的救命之恩,憑甚麼今日穿着您的正妻嫁衣!”

​我抬手按住她的手腕,眼神冷如寒冰。

​“別急,體面讓她拿去。

​債務和命脈,我來收。”

​禮成的一瞬間,蕭承燁牽着柳如煙朝我走了過來。

​柳如煙一身紅嫁衣,頭戴鳳冠,含淚看着我:

​“雲晚妹妹,對不起。

​承燁哥說當年是我救了他,他不能辜負我。

​我知道你委屈,以後在府中,我定會當你是親妹妹照顧。”

​蕭承燁眉頭微皺,擋在柳如煙身前,看我的眼神滿是戒備與勸誡。

​“沈雲晚,如煙身體弱,經不起折騰。

​你是商戶出身,本就不適合作世子妃。

​如今換你嫁給三弟,雖是沖喜,卻也是侯府對你的恩典。

​你識大體一些,切莫在今日鬧事。”

​好一個識大體。

​好一個侯府的恩典。

​我看着眼前這個我掏心掏肺養了三年的男人,心中再無半點漣漪。

​這三年,侯府表面風光,實則內部早已空虛。

​老侯爺病重,官場疏通要錢,世子人脈往來要錢,甚至全府上下的喫穿用度,全是我用母親留下的商號在填補。

​在他們眼裏,我是個會賺錢的低賤商戶女。

​用我的錢理所當然,給柳如煙騰位子也是理所當然。

​我冷笑一聲,越過蕭承燁,徑直走到了高堂之上的侯夫人面前。

​“夫人,既然要換婚,有些賬目今日必須算清楚。”

​侯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雲晚,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你胡鬧甚麼!”

​“我沒胡鬧。”

​我從袖中抽出一厚疊賬頁,當衆抖開。

​“這三年,我以沈家掌櫃的身份,共爲侯府墊付銀兩三萬七千兩。

​我母親當年留下的鋪子、商路,皆被侯府以‘代管’爲由抽走了流水。

​如今我不再是世子妃,自然不能再用沈家的資產,來養世子的新嬌妻。”

​喜堂內頓時一片譁然。

​賓客們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蕭承燁的面子掛不住了,厲聲喝道:

​“沈雲晚!你眼裏除了銀子還有甚麼?

​如煙初來乍到,庫房尚空,你非要在這時候逼死我們嗎?”

​柳如煙更是嬌弱地晃了晃,栽倒在蕭承燁懷裏,小聲抽泣:

​“都是我的錯......妹妹若是捨不得那些嫁妝和產業,我......我退位就是了......”

​侯夫人急了。

​現在侯府全靠我的錢支撐,若是我真的把錢和鋪子全部帶走,明天侯府就得斷糧!

​“雲晚,你過分了!”

​侯夫人拍桌怒罵:

​“你既然進了侯府門,你的東西就是侯府的東西!”

​“是嗎?”

​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又抽出一張蓋着官府印章的契紙。

​“可我母親當年給侯府的,不是贈予,而是借款與入股憑證。

​若要我不追討這三萬七千兩,可以。

​請夫人簽下這份‘債務轉名契’。

​將侯府欠我母親的所有債務,以及我帶入府的嫁妝名冊,全部轉到三房名下。

​從今往後,我沈雲晚只認三房的賬,侯府主房的虧空,與我再無半點干係!”

​全場鴉雀無聲。

​蕭承燁愣住了。

​他以爲我會哭鬧,會求他留下來,甚至會死纏爛打。

​他唯獨沒想到,我竟然要當衆跟侯府劃清界限,反手成爲侯府最大的債主!

​“你......”侯夫人氣得渾身發抖,“你這是要搶侯府的命脈!”

​“不籤也可以。”

​我收起契紙,淡然道:

​“我立刻叫順天府的人來清算資產。

​今日這大婚,就改作侯府破產的清算會吧。”

​柳如煙臉色慘白。

​她千方百計搶來的世子妃位置,若是換來一個欠債累累的空殼侯府,她所有的算計都將淪爲笑柄。

​拉扯之下,侯夫人爲了壓下醜聞,只能咬着牙,在債務轉名契上籤了字、畫了押。

​墨跡乾透的那一刻,我將契紙小心收好。

​換嫁,他們拿走了世子妃的名頭。

​而我,拿走了整個侯府的錢和命脈。

​“嫂嫂當真好手段。”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喜堂後方傳來。

​衆人讓開一條路。

​只見三公子蕭承瑾披着厚重的狐裘,臉色蒼白如紙,在小廝的扶持下緩緩走出來。

​全府都以爲他是個活不過今年的病殃子。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低頭,那一雙清亮的眼睛裏閃爍着極深的精光。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戲演完了?

​第二份婚書,我已經替你蓋好宗族印了,我的三夫人。”

​蕭承燁看着我和蕭承瑾站在一起,不知爲何,心裏突然莫名一空,湧起一陣強烈的慌亂。

​“雲晚,你......”

​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扶住蕭承瑾,語氣冰冷而生硬:

​“世子請自重。

​今日起,我是你的弟妹。”

​我跟着蕭承瑾走向偏僻破敗的三房小院。

​一踏入新房,門被關上。

​原本“病弱”的蕭承瑾突然抽回了手,身姿挺拔如松,哪裏還有半點快要病死的模樣。

​他走到書桌前,從暗格裏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金鑰匙,遞到我面前。

​那一雙清冷的眸子直直盯着我:

​“等你好久了。

​侯府庫房少的那批貨,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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