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老公的前任從河裏救起了我媽，自己卻被嗆壞了腦子。

醒來後智力停在五歲，只會哭着找我媽。

我媽紅着眼把她帶回家養，拿命鎮壓下全家的反對。

老公開始不回家躲她，哥哥看見她就皺眉。

可她總追在哥哥後面喊哥哥抱，跌跌撞撞幫老公遞拖鞋。

不知從哪天起，老公開始親手給她餵飯，哥哥開始給她買裙子。

直到我好不容易試管懷上了孩子，她卻玩笑般撞倒我，害我流產。

第二天早晨，她當着所有人的面親了我老公，回頭得意地看着我。

那眼神清亮，沒有一絲孩子的懵懂。

我再也忍不住，提出送她去康復機構。

媽媽當場紅了眼："你怎麼這麼狠？"

哥哥不滿地指着我："人家救了媽的命，你連一張牀都捨不得？"

老公第一次對我發了火："她就是個小孩，你至於嗎？"

我渾身發冷。

看着媽媽和哥哥在一旁慈愛地笑，老公溫柔地回吻她。

我終於明白。

全家怕是早已看穿她的把戲，卻心甘情願配合着表演。

我沒再看他們，心裏只剩一個念頭：

這個滿是謊言的家，我不想要了。

......

“清絮，把出院手續辦了。”

老公陸聞崢推開病房的門。

“今天原本定好的宴會廳不能退。”

“晚星剛出院鬧着要喫蛋糕。”

“我把孩子出生的慶典改成她的生日宴了。”

我靜靜地看着他。

那個宴會廳，是我們爲了慶祝試管成功，提前三個月訂下的。

光是定金就交了六十八萬。

現在孩子沒了。

用來慶祝的宴會廳，變成了撞死我孩子兇手的生日宴。

“你沒聽見我說話嗎？”

陸聞崢微微皺眉。

“我只是不想浪費那場地，你別總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我從病牀上坐起來。

換下病號服，穿上大衣。

“走吧。”

陸聞崢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順從。

他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出病房。

他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出病房。

既然決定要離開，就沒甚麼好質問的了。

我現在只想去那裏，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市中心最頂級的洲際酒店門前。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漫天飄落着粉色的花瓣。

原本屬於我和孩子的香檳塔，被換成了一座巨大的迪士尼城堡蛋糕。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的不是B超單。

而是陸聞崢抱着夏晚星在遊樂園的合照。

周圍坐滿了沈家和陸家的親戚。

他們看到我進來，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今天不是爲了慶祝清絮懷孕辦的嗎？”

“甚麼懷孕，聽說半個月前就摔沒了。”

“陸總卻對罪魁禍首上心得很，連場地都直接拿來用了。”

每一句話都清晰地落進我耳朵裏。

媽媽從主桌旁走過來。

手裏還端着一碗剛剝好的蝦仁。

“清絮，你臉色怎麼這麼差？快坐下。”

她拉着我在最邊緣的位置坐下。

“你失去的只是一個還沒成型的胚胎。”

“晚星要是沒這頓飯哄着，她連藥都不肯喫，那可是命啊。”

我抽出被她握住的手。

“我的孩子，比不上她一頓飯？”

媽媽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哥哥端着一杯紅酒走過來，恰好聽見這句。

他重重地把酒杯磕在桌上。

“我們沈家欠她一條命，讓她開心一點怎麼了？”

“你至於連個破宴會都要斤斤計較嗎？”

我抬起頭，看着我的親哥哥。

“那個孩子，是我做了五年試管，紮了九十九針才換來的。”

哥哥別過臉，語氣生硬。

“流產是意外，誰也不想的。”

“晚星智力只有五歲，她不是故意的。”

臺上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

夏晚星穿着一身高定公主裙，跑向陸聞崢。

“聞崢哥哥，晚星要喫第一塊蛋糕！”

陸聞崢親手切下城堡最頂端的王冠。

彎腰遞到她嘴邊。

夏晚星一口咬下，轉頭看向臺下的我。

她嘴脣沾着奶油，笑得天真無邪。

但在陸聞崢看不見的角度，她衝我挑了挑眉。

滿是挑釁。

我站起身，走向臺上。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以爲我要砸場子。

陸聞崢下意識地把夏晚星護在身後。

“她現在只有五歲，你能不能成熟一點，別總和一個小女孩爭寵？”

他的語氣裏全是防備。

我看着這個和我同牀共枕了五年的男人。

“你們繼續。”

“我不打擾了。”

說完，我拿起放在臺子上的那張B超照片，轉身走下臺。

一步都沒有停留。

走到酒店大堂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無國界醫生總署的確認郵件。

“沈醫生，加沙地帶戰地醫療隊名額已批覆。”

“三年期全封閉外派。”

“下個月九號統一出發，請確認是否接受。”

我停下腳步。

外面的風很冷。

我打字回覆：“確認接受。”

按下發送鍵的那一刻。

我刪掉了陸聞崢的置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