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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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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流產術後第三天,我還在發低燒,閨蜜蘇薇挺着肚子找上門:

"好閨閨,我懷了你老公的孩子。"

我以爲聽錯了,可我產科主任的親媽遞來張B超單:

"孩子是真的,是我親手促成他倆的。"

我渾身發冷地看着她,她卻面無表情繼續:

"閨女,當年是你爸連累薇薇沒了爸媽,你把老公讓給她,也算報恩。"

我抖着手聯繫哥哥,他是全市最好的律師,最護着我。

可他進病房給我的不是幫助,而是份離婚協議:

"簽了吧,你老公讓你淨身出戶。"

我看向老公,喊了三遍他才轉過頭,眼裏沒有愧疚只有厭煩:

"看甚麼?我早就受夠你了,你知道孩子怎麼沒的?是我給你下了藥。"

我絕望癱倒在病牀上,胸腔裏彷彿有甚麼碎了。

下一秒,蘇薇笑出了聲。

哥哥掏出手機停止錄像,媽媽拍拍胸口:

"嚇死我了,差點繃不住。"

老公無奈地擦去我淚水:

"都是假的,薇薇說你有點抑鬱,開個玩笑讓你大哭一場發泄發泄。"

他們笑成一片,商量着要把視頻發家族羣。

沒有人發現,被子下我全身的血都在往下墜。

......

“這玩笑開得是不是有點過了?”

閨蜜林鹿月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眼裏卻全得意。

老公傅祁川把紙巾隨手扔在我的枕頭邊。

“過甚麼,醫生說了,產後抑鬱就得下猛藥刺激刺激。”

“憋在心裏容易憋出病,你看她剛纔哭得多大聲,這不就發泄出來了?”

他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我躺在病牀上。

一股股溫熱的液體正順着大腿根部瘋狂湧出,洇溼了身下的牀單。

我想說話,喉嚨卻像被灌了鉛,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我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抓住了傅祁川的西裝下襬。

他卻皺起眉。

“行了老婆,戲演完了,你也該收一收你這抑鬱模樣了。”

“鹿月還懷着孕呢,站久了腰痠,我們準備帶她去喫點夜宵。”

“你自己在這兒冷靜冷靜,甚麼時候明白我們的苦心,我甚麼時候再來陪你。”

我絕望地看着他,拼命搖頭。

我想告訴他,我好冷,肚子好痛。

旁邊的我媽嘆了口氣,無奈地看着我。

“你看看你,結了婚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不懂事。”

“鹿月爲了逗你開心,大着肚子陪我們演了半天戲,你連句謝謝都沒有?”

“當年要不是你爸非要帶鹿月的爸媽去外地進貨,他們能出車禍嗎?”

“我們全家欠鹿月的,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我聽着親生母親的話,只覺得胃裏一陣陣痙攣。

我三歲那年,父親和林鹿月的父母一起出了車禍。

從那以後,我媽就把林鹿月接回了家。

家裏的好喫的永遠是林鹿月的。

好看的衣服也是林鹿月的。

連我相戀五年的丈夫傅祁川,她也要求我大度一點,多照顧鹿月妹妹。

可是憑甚麼。

這次流產,明明是因爲林鹿月非要來我家看我的孕婦照。

她故意把水灑在樓梯上,害我從二樓重重摔了下去。

我在手術室裏搶救了七個小時,才保住了一條命。

我那個已經成型了五個月的孩子,就這麼化成了一灘血水。

而現在,他們卻拿這件事來跟我開玩笑。

哥哥收起手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書知,作爲律師我得提醒你,情緒勒索也是一種冷暴力。”

“你每次都用這種裝死不說話的手段來博取同情,只會消耗我們對你的耐心。”

“祁川每天在公司已經夠累了,你能不能體諒他一下?”

他語氣公事公辦,彷彿在審問一個犯人。

這是從小最疼我的哥哥。

曾經誰敢動我一根頭髮,他都會找人拼命。

現在,我瀕死垂危,他卻滿臉冷漠。

我虛弱地張着嘴喘息。

溫熱的血還在不斷湧出,我已經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了。

林鹿月挽住傅祁川的胳膊,嬌滴滴地靠在他肩上。

“哎呀祁川哥,你們別說知知了,她纔剛做完手術呢。”

“我們先走吧,讓她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傅祁川點點頭,伸手替林鹿月理了理耳邊的碎髮。

“還是你懂事。”

他們轉身走向病房門。

我掙扎着想要去按牀頭的呼叫鈴。

指尖剛剛碰到紅色的按鈕,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拔掉了連接線。

我驚愕地抬眼,對上哥哥不滿的目光。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幹甚麼。”

“想叫護士來告狀?想把事情鬧大?”

“沈書知,全家人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今天你就在這裏給我好好反省。”

他把那根線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砰”地一聲關上。

徹底隔絕了我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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