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年會抽獎時，我抽中了讓總裁實現一個願望的獎勵。

和宋淮川地下戀五年，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張能擺在辦公桌上的合照。

可我目光剛落到他身上，他就猜到我要說甚麼，輕輕搖頭。

我只好改口，要了三天年假。

他帶頭鼓掌，神情終於鬆下來。

這些年他總說，我剛坐穩財務主管的位置，不能讓旁人把我的成績歸到他身上。

我便刪掉朋友圈，不戴情侶戒指，連聚餐都坐離他最遠的位置。

晚宴結束，攝影師叫住他，說還缺一張放在企業年冊裏的生活照。

行政部的許棠被同事推到他身邊。

有人故意起鬨：

“宋總，您和許祕書站一起，倒像一對新婚夫妻。”

“難怪許祕書的午餐都是您親自送過去的。”

我等着他否認。

可他只是替許棠拿着手包：

“別站風口，容易着涼。”

許棠歪頭問他：

“那拍完，照片能放你桌上嗎？”

“可以。”

我低頭看着那張年假兌換券，慢慢撫平了紙角。

原來一張照片並不難求。

他不是怕鏡頭照見愛情，只是不願那個人是我。

......

“那就這麼說定啦，照片洗出來我第一時間給您送去。”

許棠的聲音清脆悅耳，在空曠的宴會廳裏帶着迴音。

她轉過身，彷彿剛發現我站在柱子後。

“紀主管，你還沒走呀？”

宋淮川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我將那張年假兌換券揣進大衣口袋，走上前。

“在等你。”

許棠立刻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紀主管，你別誤會，宋總只是看我穿得少，順路送我到門口。”

我沒看她，目光直直盯着宋淮川。

五年地下戀，我連蹭他的車都要在隔着兩條街的路口等。

現在他卻能光明正大順路送一個剛入職不到半年的祕書。

宋淮川將手裏的車鑰匙顛了兩下。

“外面下雪了，許棠住得偏，不好打車。”

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份毫無感情的財務報表。

“走吧，我一起送。”

我沒出聲，跟着他們走向地下車庫。

走到那輛熟悉的黑色奔馳前，我習慣性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手還沒碰穩把手，宋淮川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望舒，你坐後面。”

我動作一頓，冷風順着領口灌進脖子。

“許棠暈車，坐後面會吐。”

他走過來，自然地替許棠拉開副駕駛的門。

許棠攏了攏單薄的外套，臉上浮現出幾分侷促。

“紀主管，真是不好意思，我體質有點差。”

“要不還是我坐後面吧，大不了回去喫點藥。”

她說着就要往後座走。

宋淮川抬手擋住車門邊緣，眼神示意她進去。

“別耽誤時間，上車。”

我鬆開副駕駛的門把手，拉開後座坐了進去。

車廂裏開着暖氣，卻驅不散我心裏的寒意。

宋淮川發動車子，順手點開了車載音響。

輕柔的女聲流淌出來，是許棠平時最愛聽的獨立樂隊。

以前這臺車裏，永遠只放純音樂。

因爲宋淮川說他工作太累，聽帶歌詞的音樂會頭疼。

許棠靠在椅背上，從包裏翻出一顆薄荷糖。

“宋總，喫糖嗎？提神的。”

她剝開糖紙，自然地遞到宋淮川脣邊。

宋淮川沒有偏頭躲開，就着她的手將糖含進嘴裏。

“少喫點甜的，你牙不好。”他嗓音溫和。

後座光線昏暗。

我靠着車窗，看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兩張臉。

般配，默契，旁若無人。

車子停在許棠所在的小區門口。

許棠推開車門，又回頭看向駕駛座。

“宋總，明天早上我想喫城西那家的蟹黃包，您順路幫我帶一份好不好？”

宋淮川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敲了敲。

“自己定鬧鐘早起去買。”

話雖這麼說，他眼底卻帶着縱容的笑意。

許棠嬌俏地吐了下舌頭。

“紀主管，明天見。”

她朝我揮揮手，轉身跑進雪夜裏。

車門關上，車廂內陷入死寂。

宋淮川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匯入車流。

“今天抽獎的時候，你是不是想提公開的事？”

他主動打破沉默，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我看着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是。”

前方遇到紅燈，他踩下剎車，轉頭通過後視鏡看我。

“望舒，我解釋過很多次了。”

“你現在的位置有多少人盯着，一旦公開，別人會怎麼看你？”

“他們會說你紀望舒靠男人上位，你這幾年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他總是能把偏心包裝成深謀遠慮的爲你着想。

我收回視線，對上鏡子裏那雙深邃的眼睛。

“那許棠呢？”

“她只是個行政祕書，爲甚麼全公司都在傳你們的八卦，你卻不避嫌？”

宋淮川眉頭瞬間收緊。

“她剛畢業，心思單純，我多照顧一點怎麼了？”

“你一個財務主管，跟一個新人計較甚麼？”

綠燈亮起，車子猛地竄出去。

我被慣性甩回椅背，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計較。”

我閉上眼，把湧上喉嚨的酸澀嚥下去。

“我只要了三天年假，宋總不是已經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