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高考恢復那年，我發燒39度，沈明川把我背進考場，貼心囑咐，“好好考，別怕。”

一個月後，錄取名單公佈，可全縣唯一考上北京大學的，是村支書的女兒林曉梅。

而我，連最低分數線都沒上。

沈明川紅着眼眶抱住我：“沒關係，我陪你明年再考。”

直到我在公社辦公室外，聽見他和林曉梅的對話，

“明川哥，多虧你換了周晚的試卷，我爸媽答應把工農兵大學的名額給你了。”

他輕笑：“她那種出身，本來就不配上大學。”

暴雨傾盆而下，我渾身發抖地站在泥濘裏，終於明白：

那天的貼心只是爲了調換我的試卷，而此刻他摟着的，纔是他真正的心上人。

......

兩人的話像刀子一樣剮着我的耳膜，我猛地踹開辦公室的木門。

在沈明川和林曉梅驚愕的目光中，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砸過去。

熱水潑了沈明川一臉，燙得他踉蹌後退。

“周晚！你瘋了？！”

林曉梅尖叫着撲上來，被我反手一耳光扇倒在地。

“瘋的是你們！”

我聲音嘶啞，雙目充血，“偷我的成績，還敢在這兒耀武揚威？”

沈明川抹了把臉上的水，突然冷笑：“周晚，你以爲鬧有用？錄取名單上寫的是林曉梅的名字！你憑甚麼去上大學！”

他軟下語氣：“晚晚，你這麼善良，反正高考已經恢復了，這次就先讓曉梅去上大學吧！”

“你放心，我會幫助你學習的，明年，明年你一定能考上”

“到時候我就娶你......”

“沈明川，你可真敢說啊！”

我冷笑，“從小到大，你哪次考試不是抄我的？小學算術都學不明白還給我補習？”

他臉色瞬間鐵青，顯然被我戳中痛處。

我和沈明川是一個大院長大的。

他從小功課差，考試全靠我偷偷遞答案，連高中都是靠我爸的學生幫忙才勉強進去的。

後來下鄉插隊，我倆定了親。

我原以爲，他再混賬，至少會記得那些年我替他寫的作業、替他考的試。

可到頭來，他偷了我的高考成績，還敢裝聖人。

沈明川擦掉臉上的唾沫，眼神陰冷下來。

“周晚，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你想想發你爸，只要我一句話，他就永遠都回不來！”

我呼吸一滯。

林曉梅見我僵住，立刻得意地笑起來，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是我養母的領糧證。

“周晚，你養母這個月的口糧，還想不想要了？”

她晃了晃那張紙，笑得惡毒，“你鬧一次，我就扣她十斤糧，鬧兩次，就扣二十斤，我看她能撐多久！”

我渾身發冷。

他們拿捏着我的軟肋。

我輸不起。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掐進肉裏，卻突然笑了。

“行啊，沈明川。”

我慢慢後退，聲音輕得像風，“你以爲，就你會留後手？”

他皺眉：“你甚麼意思？”

我沒回答，轉身就走。

他們不知道，我手裏捏着的，不只是複寫答卷。

還有林曉梅她爸倒賣返城名額的證據。

而這份證據，足夠讓他們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