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從十歲開始，每個生日，爸媽都給我在銀行保險箱存一根金條。

所有人都誇我是投胎小能手，有全世界最好的父母。

可他們從不給我保險櫃鑰匙。

我喫不飽，穿不暖，守着金山要飯。

爲了交學費，被迫去賣X。

父母知道了，卻罵我賣慘博同情。

“每年給你存一根金條還不知足？你知道現在金價漲多少了麼？”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不是在外面招惹不三不四的男人了？他們教唆你哭窮的？”

直到我爸遭遇車禍成了植物人，要60萬治療費。

我媽哭着求我賣黃金救父。

說唯一的鑰匙找不到了，肯定在我這裏。

我雙手一攤，聳了聳肩。

“你們找不到，我更找不到。”

“媽，你忘了，你們從沒給過我鑰匙。”

“這保險箱，我也打不開啊！”

......

我穿着厚重的玩偶服，疲憊地在大街上發傳單。

玩偶服不透氣，外面很熱，裏面如同蒸籠一樣。

我大汗淋漓，渾身都溼透了。

頭暈目眩，幾乎要暈倒。

但我只能忍着。

不勤工儉學，我連飯都喫不起。

好不容易忙了一中午，只掙了50塊錢。

我攥着錢，走到路邊攤，買了一份3塊錢的涼皮。

喫着喫着，眼淚就大滴大滴地流了下來。

今天是我的20歲生日啊！

沒有鮮花，沒有蛋糕，沒有祝福。

只有孤苦伶仃和滿身疲憊。

正在這時，家族羣彈出了消息。

是爸媽一起去銀行金庫，給我存金條的照片。

又是100克的金條。

現在金價漲到了1000多塊錢一克。

這一根金條，就值十幾萬。

家族羣裏馬上炸開了鍋，全是羨慕和吹捧。

“國濤和桂芬真有本事，對女兒太疼了！”

“禾禾真是好福氣，從小就有金條當嫁妝，太會投胎了！”

“從十歲存到現在，十年十根，都超100萬了！”

還有親戚@我，特意叮囑。

“禾禾，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你爸媽！”

我看着碗裏的涼皮，喉嚨發緊，更難過了。

我沒在羣裏回覆，把手機揣回兜裏。

下午，班主任的電話打了過來。

“林禾，學費已經拖延一週了，再不交就只能退學了。”

我握着手機，指尖發涼，趕緊查了查銀行卡餘額。

拼死拼活打了一個月工，除去喫飯，只剩600多塊。

學費要6000塊，差得太遠。

我本來指望獎學金的。

可今年的獎學金，遲遲沒發。

沒辦法，我只能給我媽打電話。

電話接通，我小心翼翼地開口：

“媽，你能給我點錢麼？我沒錢交學費了。”

不等我說完，我媽就急了，聲音拔高。

“你太貪心了！剛給你存了金條，又要錢？”

“你怎麼能這麼貪婪？做人不能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們欠你們的啊！”

“你是催債鬼啊！”

我也急了，對着電話加大了聲音。

“媽，你們從不給我保險櫃鑰匙，那些金子和我有甚麼關係？”

“我從十歲開始，就再沒有過零用錢！”

“從大學開始，你們連學費和生活費都不給我！”

“我只能靠打工和獎學金維持學業，現在獎學金沒下來，我都要輟學了！”

“要麼給我錢，要麼給我鑰匙。”

“我賣一根金條，就能把大學讀完了！”

“不然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結果我媽更怒了，語氣尖銳。

“你撒謊！獎學金之前都很準時，這次怎麼可能晚？”

“你肯定是在外面認識了不三不四的朋友，有了不良嗜好！把獎學金都敗光了！”

“想拿金條去揮霍？門都沒有，絕對不給你鑰匙！”

“除非我和你爸都死了，否則這個家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說完，電話就被狠狠掛斷。

我握着手機，站在原地，眼淚砸在屏幕上。

我早就該的知道的。

求我媽。

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