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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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弟弟。

年幼的小寶不知怎麼突然鬧起了脾氣，哭得撕心裂肺。

爸媽的注意力瞬間被徹底勾走，剛纔想要查看我的念頭，轉瞬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爸爸立刻轉身快步回去哄弟弟，溫柔的語調，是我十八年來從未擁有過的偏愛。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兀響了起來，打破了屋內的嘈雜。

他抬手接起，聽了幾句，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電話是醫院打來的。

我靜靜漂浮着，聽得一清二楚。

醫生的聲音隔着聽筒傳來，溫和又嚴謹。

“孩子太小，這次的基因病篩查結果並不清晰，疑似有家族遺傳病史隱患，建議你們過幾天再來醫院複查，進一步確診小腦萎縮遺傳風險。”

爸爸連連應聲，語氣滿是焦慮。

“好，謝謝醫生，我們一定按時過去。”

掛斷電話，屋子裏徹底被壓抑的嘆氣聲填滿。

媽媽皺着眉，滿臉委屈又氣惱的開口。

“都怪你！結婚之前你怎麼從來不說你家裏有小腦萎縮的遺傳病史？萬一我們小寶以後真的遺傳了，這輩子可怎麼辦？”

爸爸也是滿心無奈，連連嘆氣。

“我以前也不清楚啊，我大伯是成年後才發病的，家裏以前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我一直以爲我是健康的，誰能想到還有這種隱患。”

兩個人圍着年幼的弟弟，你一言我一語，滿心擔憂，字字句句都是心疼和後怕。

他們害怕唯一的小兒子，會被遺傳病折磨一生。

可他們全然忘了。

他們還有一個女兒。

忘了這間屋子裏，還有一個躺了兩天兩夜、再也不會醒來的我。

時間一分一秒緩慢流淌。

足足過了大半個鐘頭，他們才後知後覺的想起，家裏好像少了點動靜。

我的房門始終緊閉，從他們回家到現在，我沒有出來過一次，沒有說過一句話。

媽媽臉上浮現出濃濃的厭煩，語氣帶着濃濃的抱怨。

“看吧，前幾天我就隨口說了她兩句，她就跟我鬧脾氣，擺臉色給誰看呢。女兒大了，真是越來越難管，一點都說不得。”

我飄在旁邊，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我沒有鬧脾氣。

我只是永遠醒不過來了。

我看着媽媽轉身走進廚房，熟練的繫上圍裙，翻出嶄新的輔食菜譜，指尖輕輕摩挲着紙面，溫柔得不像話。

她一邊整理食材，一邊輕聲自語。

“新學了好幾道輔食，今天肯定比昨天做得好喫，我們小寶肯定喜歡。”

說完，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隨口補了一句。

“時薇這丫頭最愛喫魚了，我今天特意買了新鮮海魚，順手給她做一道紅燒魚吧。估摸着她也嘴饞了。”

那一刻，我死寂冰冷的心臟，竟然奇蹟般暖了一瞬。

太好了。

媽媽終於想起我了。

我還能喫到媽媽親手做的紅燒魚了。

可下一秒，巨大的悲涼瞬間將我整個人吞噬。

我猛地反應過來。

我喫不到了。

我已經死了。

再也喫不到媽媽做的任何飯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