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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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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回答。

裴硯川把我的手機拿過去,檢查了一遍定位權限。

“她給你發短信的時候,你有沒有點過她發來的鏈接?”

“沒有。”

“掃碼呢?”

“也沒有。”

“那她怎麼知道你已經回來了?”

我忽然想起,離開驛站時,容素琴曾經站在門口目送我。

她手裏拿着一卷膠帶。

當時我以爲她只是要封快遞。

裴硯川叫來的梁醫生很快到了。

他姓梁,五十歲上下,是裴家常年合作的醫學專家。

看見我脖子上的銅錢後,他沒有評價真假。

只讓我把腹部的紅印拍照留檔,又檢查了皮膚溫度和血壓。

“這些痕跡不像胎記。”

梁醫生推了推眼鏡。

“更接近反覆摩擦、按壓造成的皮下出血。”

我看向那尊觀音像。

“每天拍三下,也會這樣嗎?”

“力度足夠的話,當然會。”

梁醫生頓了頓。

“不過你這片紅斑分佈不太均勻,建議立刻停止接觸那件物品,明天做過敏源和血液檢查。”

裴硯川像是終於抓到了證據。

“聽到了嗎?”

他轉向我。

“容素琴所謂的命數,不過是把你身體的正常反應說得嚇人。”

我攥住衣角。

“可她知道我每天被甚麼東西敲。”

“她在套你的話。”

“我還沒說,她就問了。”

裴硯川沉默。

梁醫生看了他一眼,語氣緩了些。

“裴先生,先別爭論這些。”

“她的身體確實有異常,今天晚上不要再碰觀音像,也不要佩戴來源不明的金屬飾物。”

“銅錢也不行?”

“銅製品貼皮佩戴,可能引起接觸性皮炎。”

梁醫生離開後,裴硯川從保險櫃裏拿出一個透明袋。

裏面是一份檢測報告。

報告上的照片,正是那尊送子觀音。

“我在請回來之前,做過材質檢測。”

“木胎,石膏和硃砂混合塗層,沒有骨灰,也沒有甚麼借命的東西。”

我接過報告,掃到送檢人一欄。

名字不是裴硯川,而是賀聞洲。

“這是誰?”

“我父親以前的助理。”

“爲甚麼不是你?”

“因爲那時候我在國外。”

“可你不是說,是你母親從南邊請來的嗎?”

裴硯川的神情變得有些難看。

“她負責聯繫香堂,聞洲負責驗貨。”

“這兩件事有區別嗎?”

“有。”

他抬眼看我。

“我母親只知道這尊像能求子,不知道它的來路。”

我心裏那點剛剛升起的確定,又慢慢散開。

裴家人做事向來謹慎。

連一尊擺件都要送檢,似乎確實不像在暗中害人。

可是報告日期是三年前。

而我肚子上的紅斑,是最近一個月纔開始出現。

“那你爲甚麼突然每天拍?”

“母親說要堅持百日。”

“之前三年怎麼不堅持?”

裴硯川沒有回答。

他拿起那枚銅錢,隔着透明袋仔細看了一會兒。

“這不是五帝錢。”

“你怎麼知道?”

“真正的五帝錢,五枚錢幣的年代和字口不會完全一致。”

他指着銅錢外沿。

“你這枚是後鑄的,邊緣有機器打磨痕跡。”

“後鑄的就一定是絕戶錢?”

“不是。”

他將銅錢放回桌上。

“但這種東西不能隨便戴。”

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

我接通後,聽見容素琴的聲音。

“梁醫生是不是已經走了?”

我的後背瞬間繃緊。

“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只問你一句,觀音像底下有沒有一塊黑漆補過的地方?”

我看向客廳角落。

觀音像被裴硯川用白布蓋住了。

“沒有。”

“你沒看過,怎麼知道沒有?”

容素琴的聲音陡然發緊。

“昭寧,別讓他把像搬走。”

裴硯川伸手要拿我的手機,我避開了。

“你認識這尊像?”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

“我認識做這東西的人。”

“誰?”

“你丈夫。”

我呼吸一滯。

容素琴繼續說:

“準確地說,是他陪着另一個男人來找過我。”

裴硯川終於奪過手機,按下免提。

“容老闆,三年前的事,你最好別胡說。”

“我有沒有胡說,你讓昭寧問你。”

“問甚麼?”

“問他三年前來我店裏時,爲甚麼拿着一張孕檢單。”

電話被裴硯川直接掛斷。

客廳裏只剩下雨聲。

我轉過頭,看着他。

“你三年前去找她,不是爲了問醫生?”

裴硯川的喉結動了一下。

“昭寧,那張單子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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