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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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兩個月前盧璐離婚回國，就成了我和陸焰餐桌上的常客。

也是從那天起，餐桌上所有清淡適口的菜式都消失了。

滿桌全是她偏愛的辛辣重口。

我淡淡開口。

“我累了，先進屋休息，你們喫吧。”

陸焰緊隨我跟進臥室，有些心虛的解釋：

“寶寶，璐璐剛回國嘴饞，就愛喫這幾道菜。你不愛喫，我馬上給你重新做。”

我沒有半點胃口，只想自己靜靜。

“不用了，我胃不舒服喫不下。”

他的手掌貼上我的小腹，語氣溫柔噓寒問暖：

“是不是小傢伙不乖，折騰媽媽了？”

腦子轟然一炸，一片空白。

接連的真相太過顛覆，我竟忘記。

這場倉促提前的婚禮，是因爲我懷孕了。

溼意湧上眼眶。

我怎麼都不敢信，我要嫁的人，我腹中孩子的父親，是毀掉我青春的惡魔。

眼淚落下前，我裝作累極，用力閉上眼。

陸焰見狀，溫柔替我蓋上被子，在我額頭印下一吻，退出臥室。

客廳的談笑風生清晰鑽入耳膜。

“阿焰，還是你最懂我的口味。”

“想喫隨時過來。”

盧璐嬌俏的聲音帶着試探：

“那我天天來蹭飯，溫檸不會生氣吧？”

“她性子軟，不會的。”

我緊閉雙眼，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緊。

高中時，全校都知道陸焰和盧璐從小一起長大，在學校也形影不離。

大家都默認他們早晚是一對。

偏偏那件事後，他抽身靠近了我。

此後數年，溫柔如初。

不知過了多久，牀微微下陷。

陸焰從身後輕輕環住我。

熟悉的溫度貼上來，卻讓我背脊瞬間繃緊。

從前萬般貪戀的懷抱，如今只剩刺骨的厭惡，寸寸裹挾着我。

他氣息落在耳畔，語氣疼惜：

“看你甚麼都沒喫，我好心疼。”

我闔眼沒有回應。

靜謐良久，他小心翼翼開口。

“寶寶，這個孩子，我們不要了吧。”

我怔住。

陸焰伸手扳過我的身體，眼神懇切。

“不是我不想要。”

“你最近胃口差、狀態不好，需要我時刻照顧。”

“但婚禮籌備繁雜，我抽不出多餘精力。”

他頓了頓。

“再說璐璐剛離婚，情緒不穩，我也得顧着她。”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

心底最後一絲餘溫凍成冰。

我沒有質問，平靜點頭。

“好。”

翌日醒來，身旁早已空涼。

臥室外傳來細碎輕響。

走出房間，餐桌上擺滿豐盛的早餐。

陸焰見我出來，立刻起身將我扶過去坐下。

“多喫這個，對寶寶好。”

“嚐嚐這個，低脂營養，喫不胖。”

“你現在懷着孕，最需要補營養。”

我看着他忙碌替我佈菜，心口微微發澀。

昨晚狠心勸我打掉孩子的是他。

今天又裝模作樣噓寒問暖的，也是他。

這份真假摻半的溫柔，再一次讓我心生不忍。

我默默喫完，如常出門。

在路上跟公司請假後，獨自去了醫院。

不再猶豫，直接做了流產手術。

這個孩子多留存一天，我和陸焰之間，就多一分牽絆。

我不要心軟，也不要退路。

更不要這場始於欺騙的感情，再困住我分毫。

冰涼的器械入體時，我沒有哭。

斷掉的何止是短短几周的胎息。

還有我八年所有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