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接下來的幾天，房子裏安靜得像只有我一個人在住。

他們真的兌現了那句“冷她幾天”。

四人小羣裏，消息每天都在刷屏。

但沒有任何一條是發給我的。

【柚子，那家法餐廳的蟹寶好喫嗎？】

這是沈鶴川發的消息。

下面緊跟着江柚發來的九宮格美食照片。

【超級好喫！謝謝哥今天請客！】

陸聿則也跟着回覆。

【怎麼只謝你哥不謝我？接送你的司機不是我嗎？】

【也謝謝陸大司機啦～】

他們三個人在羣裏聊得熱火朝天。

彷彿完全忘記了羣裏還有第四個人。

我看着手機屏幕不斷彈出的消息提示音。

突然覺得有些反胃。

我點開羣設置，直接開啓了消息免打擾。

週四下午，我正在公司整理季度報表。

沈鶴川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

我盯着屏幕看了兩秒，按了接聽。

“喂。”

“念念，你在公司吧？”

沈鶴川的聲音聽起來很自然，好像前幾天的爭吵根本不存在。

“柚子今天要去總部開會，把那份極其重要的評估報告落在我車上了。”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我這邊實在走不開，你打個車，去我地下車庫把文件拿出來，給柚子送過去。”

我的手懸在鍵盤上。

“我很忙。”

“甚麼報表能有柚子的會議重要？”沈鶴川語氣沉了下來。

“念念，別在這個時候耍小性子。這關係到柚子升職後的第一個大項目。”

“拿了就趕緊送過去，她在那邊等着呢。車鑰匙我讓前臺給你了。”

沒等我拒絕，電話就被掛斷了。

我看着被掛斷的手機，忍不住想笑。

前年沈鶴川過生日，看中了一個絕版的限量手辦。

可賣家在隔壁市，要求必須當面交易。

我二話沒說，下班後連夜開了三個小時的車。

在暴雨中幫他把那個手辦捧了回來。

他當時揉着我的頭髮，說我是這世上最好的妹妹。

現在，他連一句請字都不願多說，只爲了給江柚送一份文件。

我起身拿了包，去前臺拿了車鑰匙。

不是因爲我原諒了他，而是我不想江柚因爲工作失誤再跑來我面前哭訴。

打車到了沈鶴川的車庫。

我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找到了那份文件。

旁邊還放着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冰搖紅茶。

杯壁上的口紅印，和江柚平時用的色號一模一樣。

我拿起文件，打車去了他們說的總部大樓。

剛走到一樓大堂的咖啡廳，我就停住了腳步。

落地窗旁最顯眼的卡座上，坐着三個人。

沈鶴川穿着筆挺的西裝，正低頭給江柚切一塊黑森林蛋糕。

陸聿則坐在江柚對面，手裏拿着一疊資料，正在跟她講解甚麼。

江柚單手托腮，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說好走不開的沈鶴川。

說在跟進大客戶的陸聿則。

此刻都在這裏，陪着他們最在意的女孩度過下午茶時光。

唯獨我，像個灰頭土臉的跑腿小妹，拿着一份文件站在門外。

我走進去，將文件扔在他們的桌子上。

啪的一聲輕響。

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江柚愣了一下，立刻站起來。

“安安，你來啦！辛苦你跑一趟了。”

她伸手想拉我，被我避開。

沈鶴川臉色有些不自然。

“文件送到了就回去吧，一會我們還有事。”

他沒有解釋自己爲甚麼會在這裏。

似乎覺得完全沒有必要向我解釋。

陸聿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皺着眉看我。

“你這穿的甚麼衣服？灰撲撲的，出門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我那套普通的職業裝。

“柚子今天開會穿得這麼正式，你跟她站在一起像個助理一樣。”

我看着他那張挑剔的臉。

以前他最喜歡我穿這種素色的衣服，說顯得乾淨溫婉。

現在他眼裏只看得到江柚那身名牌高定。

“既然文件送到了，那我走了。”

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轉身就走。

“站住。”陸聿則突然叫住我。

“既然來了，順便去隔壁街幫柚子買杯生椰拿鐵。”

他理所當然地指了指門外。

“她剛纔說想喝，那家店不送外賣，你跑一趟。”

我轉過身，看着他。

“我憑甚麼要去？”

陸聿則眉頭皺得更深了。

“沈念安，你還有完沒完了？讓你順手帶杯咖啡怎麼了？”

他語氣裏滿是壓抑的怒火。

“你非要因爲一個破生日，冷着臉把大家搞得都不痛快是不是？”

沈鶴川也跟着嘆氣。

“念念，你這兩天確實過分了。不理人就算了，現在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柚子平時對你多好，你就不覺得心虛嗎？”

我看着他們，突然覺得胃裏翻湧得厲害。

“我對她不夠好嗎？”

我盯着沈鶴川。

“你前年惹事被人找麻煩，是誰去給你平的事？”

我又轉頭看向陸聿則。

“你剛創業拉不到投資，是誰拿自己的房子去給你做的抵押？”

“現在你們讓我去給她買咖啡？”

陸聿則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幹甚麼？”

他站起身，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厭煩。

“不買就不買，你趕緊走，別在這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