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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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哆嗦着手指，從地上撿起那條圍巾。

羊絨的料子軟得發暖，斷口處線頭散開來，像一道裂開的傷口。

當初奶奶知道我戀愛了，特意去買了兩團毛線，一針一針織了情侶款。

當時宋奕拿到圍巾，感動得不行，還拍了照發朋友圈，配文：

“奶奶的見面禮，比甚麼名牌都珍貴。”

後來奶奶走了，我自己的那條再也沒捨得戴過。

而宋奕這一條，他戴了五年。

我曾以爲，他和我一樣珍惜。

可現在，這條圍巾被他隨手扔在我腳邊，像扔一塊破抹布。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砸在圍巾上。

“哎喲，真哭了啊。”

宋玲玲的聲音尖利響起，帶着嘲諷的笑意。

“一條破圍巾而已，矯情甚麼呀。”

“就是。”

顧澤涼涼地接了一句。

“大庭廣衆的，也不嫌難看。”

我低着頭，心一寸寸冷下去。

上一世也是這樣。

他們站在高處，說我矯情、不懂事。

而我忍下委屈，最後連屍骨都爛在了大山裏。

我狠狠抹了一把眼淚，把圍巾疊好抱進懷裏，轉身就走。

“姜娜。”

宋奕冷聲威脅：

“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回來。”

過去五年，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頭。

這一次，我卻沒回頭。

手機是第二天中午才修好的。

剛開機，宋奕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姜娜，把你的東西從我家裏搬走。”

“房子是我的，你沒資格住。”

他說完就掛了。

我心裏冷笑。

上一世也是這樣，一鬧翻，他第一件事就是收回房子，逼我低頭。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想離開了。

我打車回了小區。

遠遠地，我看見單元門口站着個男人。

四十來歲，正靠在牆上抽菸，眼神黏膩地掃過路過的每一個人。

我心裏咯噔一下。

宋奕的聲音在這時候慢悠悠地響起：

“來了？正好，介紹你認識一下，這位是王哥。”

“王哥剛剛拍下了你的鏈接。”

他晃了晃手機，閒魚界面上赫然是那個熟悉的帖子。

照片上多了三個字：“賣掉了。”

宋奕勾起嘴角：

“從今天開始，王哥可以帶走你。人家要是不滿意，還能退貨。”

“你不是要走嗎？正好，跟着王哥回去吧。”

血液“轟”地一聲衝上我的頭頂。

我死死盯着他，聲音不住地抖：

“我是人，不是你家的貨！你憑甚麼——”

“哎呀嫂子，你兇甚麼呀？”

宋玲玲抱着手臂打斷我，笑得一臉天真。

“我哥這不也是成全你嗎？你不是覺得我們家委屈你了，天天要報警嗎？”

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你就是這些年被我哥慣壞了，不知好歹，該讓人好好教訓一下。”

王哥把菸頭往地上一扔，咧嘴笑了。

“小娘們兒，還愣着幹嘛？跟哥走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朝我撲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可根本掙脫不開。

就是這一瞬間，我腦海中翻湧出上一世的記憶。

上一世也是他拖拽着把我塞進麪包車。

“放開......求求你......”

我絕望地回過頭看向宋奕。

他眉頭緊鎖，像是終於察覺出哪裏不對，抬腳就要上前。

“哥。”

宋玲玲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現在過去，前面就全白費了。”

“她就是被你慣的，才這麼不知好歹。”

“你不狠狠治她一次，她以後還能騎到你頭上去。”

宋奕瞬間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