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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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信奉S雞儆猴式教育。

妹妹不好好學習，媽媽就撕掉我的競賽報名表，逼我跪在客廳寫檢討。

“你姐姐這麼優秀，卻爲了你的不爭氣付出代價，你要是再不好好學，她的大學也別想上。”

過年回老家走親戚，妹妹叛逆，不肯開口叫人。

媽媽笑着替她打圓場，轉頭卻把滾燙的茶潑在我手背上，聽着我痛苦的叫，她冷冷開口。

“你不叫就算了，最好一輩子也別叫，讓你姐姐替你叫。”

直到今年國慶自駕遊，妹妹因爲早戀逃課，和媽媽大吵了一架。

媽媽沒捨得動她一根手指，卻在高速服務區把我拽下了車。

她拉着哭紅眼的妹妹上車，聲音故意揚得很高。

“姜念，看清楚了！你要是再敢爲了那個黃毛和我頂嘴，你姐姐這就是你的下場。”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拍着車窗求她帶上我。

媽媽卻降下車窗，把我的身份證和手機扔進排水溝。

“你不是最懂事嗎？那就自己想辦法活着。”

車子絕塵而去。

三天後，媽媽卻接到了交警電話。

他們說在高速護欄外發現了我的鞋，和一串被拖拽至山坡下的血跡。

媽媽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真是長本事了，學會撒謊博取我的關心了？告訴姜願，她這招對我沒用。”

可她不知道，我是真的死了啊！

......

車門在我面前關上。

我撲過去拍車窗，掌心貼在冰冷的玻璃上。

“媽，別把我丟在這兒！”

媽媽坐在駕駛位，側過臉看了我一眼。

她身邊的姜念哭得眼睛通紅，嘴裏還喊着：“我不回去！我就是喜歡他！”

媽媽沒有安慰她。

她只是把車窗降下來一點。

“姜念，你看清楚。”

“你再爲了那個黃毛跟我頂嘴，你姐姐就是你的下場。”

我愣住了。

下一秒，媽媽把我的身份證和手機從車窗扔了出來。

手機砸在排水溝邊，屏幕碎了。

身份證順着水流滑進去，很快沒了影。

“你不是最懂事嗎？”

“那就自己想辦法活着。”

車窗升起。

車子衝出服務區，尾燈越來越遠。

我追了幾步，鞋底踩在柏油路上，發出空空的響聲。

最後，我停了下來。

高速路上的風很大。

吹得我頭髮亂飛，也吹得眼睛發疼。

我告訴自己，沒關係。

下一個服務區應該不遠。

我可以借電話報警，可以找工作人員，可以給爸爸打電話。

爸爸不常管家裏的事。

可他總會說，姜願最省心。

他應該會來接我。

我沿着護欄往前走。

走了很久。

路邊的指示牌一塊接一塊地過去，可我始終沒看見下一個服務區。

天慢慢暗了。

我數着經過的車。

第一輛是大貨車。

第二輛是旅遊大巴。

第三輛是黑色越野車。

沒有一輛停下來。

我站在護欄邊，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年我拿到了數學競賽的報名表。

老師說，只要能進省隊，保送和自主招生都會多一條路。

我高興了一整天。

回家時，我把報名表放在桌上。

姜念正坐在地毯上玩手機。

媽媽問她作業寫完沒有。

她不耐煩地說：“煩不煩啊，我明天再寫。”

媽媽臉色沉下來。

可她沒有罵姜念。

她只是走到桌邊，拿起我的報名表。

“姜願，你妹妹不好好學習，你這個當姐姐的也有責任。”

我還沒反應過來。

報名表已經被她撕成兩半。

“跪下。”

我紅着眼睛看她。

“媽，這是老師特意給我的......”

“跪下！”

她把碎紙扔到我面前。

“你姐姐這麼優秀，卻爲了你的不爭氣付出代價。”

她盯着姜念，一字一句地說。

“你要是再不好好學，她的大學也別想上。”

那天我跪在客廳裏，寫了三頁檢討。

檢討裏寫着：我沒有教育好妹妹，我不配擁有機會。

後來，我真的沒再參加競賽。

我學會了懂事。

學會了讓步。

學會了在媽媽發火前，先替姜念認錯。

可原來，懂事沒有用。

媽媽想懲罰姜唸的時候，我還是會被推出來。

天徹底黑了。

我不敢再沿着高速往前走。

前面有一處護欄缺口，下面像是輔路。

我想着，先下去。

總比待在高速邊上安全。

我扶着護欄，慢慢往下爬。

腳下的泥土卻突然鬆了一塊。

“啊——”

身體失去平衡的那一刻，我下意識抓住旁邊的草。

草根斷了。

我整個人滾了下去。

劇痛只持續了一瞬。

隨後，一切都安靜了。

再睜眼，我已經在媽媽的車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