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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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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四個是在同一天被送進孤兒院的。

八歲那年,我們一起種下一棵歸巢樹。

院長媽媽說,喫到歸巢果的人,

無論走得多遠,都會有人等她回家。

樹每年只結三顆果子。

顧淮、江嶼和沈硯便一人摘一顆,全都給我:

“念念沒有家。”

“那我們三個就是她的家。”

這個約定,他們守了十年。

直到資助孤兒院的蘇伯伯病逝,把獨女蘇晚託付給了他們。

第一年,三顆果子還是我的。

第二年,顧淮說蘇晚剛來,一個人怪可憐的,我只拿到了兩顆。

第三年,江嶼也把果子給了她。

只剩男友沈硯,依然把那顆最紅的留給我。

第四年結果前,海外財閥寧家下了最後通牒。

如果這次還不肯出國跟他們相認,他們以後都不會再來接我。

可我還是捨不得走。

我偷偷想,只要沈硯還願意把最後一顆果子給我,我就留下。

可採摘那天,沈硯卻將最後一顆歸巢果也遞給了蘇晚。

我拉住他的衣角,小聲問:

“你今年的那顆,也不給我了嗎?”

沈硯將蘇晚護到身後:

“我們已經把果子給了你十年。”

“念念,你不能甚麼都想要。”

我慢慢鬆開了手。

其實我想要的,從來都只有一樣。

可惜,他們已經給別人了。

既然象徵着家的歸巢果已不再屬於我,那我也該學着離巢了。

......

回到我們四個合租的出租屋後,我給寧家留下的號碼發了一條消息。

【我願意跟你們走。】

對面幾乎秒回。

【大小姐,專機三天後起飛,先生和夫人會在赫爾辛基等您。】

【不過寧家目前在國內沒有產業佈局,未來回來的機會,可能很少。】

我盯着最後一句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好。

客廳裏很熱鬧。

顧淮正在給蘇晚剝歸巢果,江嶼拿着手機拍照,沈硯則站在她身邊,提醒她慢點喫。

歸巢果很小,果肉卻甜。

以前他們三個捨不得讓我分給別人,每年都盯着我喫完。

現在,三顆果子被切成六瓣,整整齊齊擺在蘇晚面前。

蘇晚看見我,連忙放下叉子。

“念念,你回來啦?”

“果子還有,你要不要嘗一塊?”

她說着要把盤子遞給我。

顧淮先攔住了。

“歸巢果一年就三顆,你胃不好,吃了涼的又要折騰。”

江嶼也笑着幫腔。

“再說,你都喫十年了,還沒喫夠啊?”

以前怕我喫不夠的人,也是他們。

我搖搖頭。

“不用了。”

蘇晚鬆了口氣,重新拿起叉子。

沈硯終於抬頭看我。

“還生氣?”

“沒有。”

“沒有就過來坐,別一副誰欠了你的樣子。”

我以前的位置在沈硯左手邊。

那裏放着我的兔子抱枕、粉色水杯,還有一雙毛茸茸的拖鞋。

現在,抱枕墊在蘇晚身後,水杯裝着她愛喝的蜂蜜水,連拖鞋都穿在她腳上。

我站了幾秒,轉身上樓。

沈硯跟了進來。

“許念,你到底還要鬧多久?”

我從抽屜裏拿出護照,放進行李箱。

“我沒鬧。”

“那你收拾甚麼?”

“換季,整理一下。”

沈硯掃了一眼箱子,嗤了一聲。

“你從小就這樣,一不高興就裝着要走。”

“小時候抱着枕頭躲到歸巢樹後面,現在改收行李了?”

他太篤定我捨不得。

就像篤定無論果子給誰,我最終都會留下。

我取下書架上的相框。

照片裏,我們四個剛滿十八歲。

顧淮和江嶼站在後面做鬼臉,沈硯摟着我的肩,低頭親我的頭髮。

相框背面,是沈硯寫的一句話。

【我的歸巢果,永遠只給許念。】

我把照片抽出來,壓進箱底。

沈硯看到後,臉色緩和了一些。

“行了,今天的事就翻篇。”

“明天蘇晚要去醫院複查,你陪她一起去。你們都是女生,方便照顧她。”

我看向他。

“明天是我們戀愛三週年。”

沈硯愣了一下。

他很快皺眉。

“紀念日每年都有,蘇晚的身體能等嗎?”

“再說,就喫頓飯而已,哪天不能補?”

又是補。

歸巢果明年補。

約會下次補。

答應我的事,永遠可以往後推。

因爲他們都覺得,我會一直在原地等。

樓下傳來蘇晚的驚呼。

她大概被果汁嗆到了。

沈硯連一句話都沒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

“別亂想。”

“我照顧她,只是因爲蘇伯伯臨終前把她託付給了我們。”

我問他:

“那我呢?”

沈硯沒聽清。

“甚麼?”

我搖了搖頭。

“沒甚麼,你去吧。”

門關上後,我聽見他快步下樓。

很快,顧淮讓人叫家庭醫生,江嶼忙着倒水,

沈硯不停問蘇晚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四個人的笑鬧聲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裏面已經沒有我了。

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寧家的管家發來消息。

【大小姐,三天後的航線已經確認。】

【目的地,赫爾辛基。】

我關掉屏幕,拉上了第一個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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