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皇上登基十年無子嗣，只因爲皇后心中有人，死活不願意爲陛下生子。

皇帝每次去她的宮內過夜時，她都稱自己在荒園挖野菜，不願意見到皇帝。

“我的身體是要留給我的心上人的，陛下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陛下憐她體弱，始終沒有強迫她。

直到那夜陛下中了絕嗣毒，兩個時辰內若無女子以身渡藥，此生再不能有後。

太后急召皇后，她卻抱着鋤頭站在荒園裏，淚眼朦朧。

“今夜是我心上人的忌日，我不能離開。”

“陛下若真愛我，就不該強迫我做不願意的事！”

我聽笑了。

她要陛下替她守寡，還要陛下替她絕後。

於是我當着滿殿宮人的面開口：

“皇后不願給陛下留嗣，臣妾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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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時，滿殿宮人誰也不敢喘一口大氣。

內殿裏，皇帝被絕嗣毒折磨得神志昏沉，隔着重重簾帳，仍能聽見他壓抑到發啞的喘息。

“蘇令儀。”

被太后強行帶回的皇后看着我，眼神像看見一條終於從陰溝裏爬出來的蛇。

“你早就等着這一天，是不是？”

我跪得筆直。

“皇后娘娘若願意，臣妾立刻退下。”

皇后臉色一白，我繼續道：

“娘娘若不願，臣妾也不怪。”

“可娘娘不能一邊不給陛下後路，一邊攔着別人給。”

她懷裏的竹籃猛地一晃，泥水滴在金磚上。

“你把這種事叫後路？”

她笑起來，笑得眼淚滾落。

“陛下答應過我的，他說他會尊重我，永遠不會逼我。”

“今夜是懷舟的忌日，是我和他最重要的日子。”

“你們卻要我在這一天背叛他？”

太后終於抬眼，她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哀家沒有逼你忘了舊人，也沒有逼你去救皇帝。”

“你不願，哀家許你退到偏殿。”

“可皇后，你不能逼皇帝陪你一起給舊人守寡。”

“母后！”

皇后被這句話刺得渾身一顫。

“蘇令儀，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我伏地叩首。

“臣妾知道。”

“臣妾願意救陛下，也願意承擔後果。”

“你終於承認了。”皇后尖聲道：“你就是想上位！”

“臣妾不否認。”我抬頭看她。“臣妾願意救人，也願意替自己謀一條活路。”

“可這與娘娘不同。”

“娘娘懷念舊人，無罪，不願承寵，無罪。”

“可拿陛下的命和子嗣，替一個死人守夜，就是另一回事了。”

皇后臉上血色盡褪。

內殿裏，陛下忽然痛哼一聲。

太醫令猛地變了臉，膝行到太后面前。

“太后娘娘，毒已入精元。”

“再拖下去，是龍體也未必保得住了。”

太后手中佛珠“啪”地一聲斷了線。

檀珠滾落一地。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色沉如寒潭。

“蘇令儀，你要救，可以。”

“但哀家要你說清楚。”

“你要甚麼章程？”

我抬起頭。

“臣妾要先立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