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零條短信

錄完這段之後就到選房間環節。

節目組準備了兩間男生臥室，每間放置兩張牀。聞霽川抽到三樓臨湖房間，另一張同色房卡被裴野拿在手裏。

裴野看清號碼，眉頭皺起。

“我要跟人住一個房間？”

“合宿期間，所有嘉賓都是雙人間。”工作人員解釋。

“合同上只寫了合宿。”

“後面附有房間說明。”

裴野顯然沒看附件。

他拿着房卡站了幾秒，最後將責任推給經紀人。

“回去再找他算賬。”

直播間對此習以爲常。

【少爺第一次發現自己要跟別人睡一間房。】

【經紀人：勿擾，已下班。】

【保鏢哥快跑，他半夜還要放歌。】

【別叫保鏢哥，人家有名字，聞霽川。】

行李箱已經被工作人員送進房間。

裴野進門便很不客氣的選了靠窗的牀。他的衣服多，一隻箱子佔滿半個行李架，剩下的外套與帽子又鋪到旁邊空牀上。

聞霽川推門進來時，裴野正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壓拉鍊。

“搭把手。”

聞霽川走過去，幫他按住箱蓋。

裴野用了兩次力，終於將拉鍊拉上。

“行了。”

他鬆手時，一件黑色外套從牀邊滑落。

聞霽川伸手接住，沒有讓衣服掉在地上。他將外套掛進衣櫃，順便把壓在領口下的帽繩抽出來。

裴野看着他：“你平時也替林晚棠整理衣服？”

“不會。”

“那你管我的幹甚麼？”

“掉了。”

依然是冷淡的音調。

做完便結束。

裴野反倒不知道該接甚麼。

“浴室在裏面。”他最後說，“你先去換衣服吧。”

聞霽川帶着自己的行李進入浴室。

他的東西很少。

兩套換洗衣服，基礎洗漱用品，一隻薄薄的急救包。

幾分鐘後，浴室門打開。

裴野原本在給經紀人發消息，聽見聲音，隨意抬了下眼。

聞霽川已經換掉制服。

黑色短袖沒有圖案，腰腹處留有寬鬆餘量。制服遮住了身形，換成日常衣服後纔看得出，骨架清瘦，肩寬腿長，皮膚很白。

手臂垂在身側時看不出誇張肌肉，抬手整理衣領，短袖布料纔在肩臂處壓出薄而清晰的輪廓。

裴野的目光多停了一會兒。

“你真是保鏢？”

“嗯。”

“看着不太像。”

聞霽川將換下來的制服掛好：“不影響工作。”

裴野又想起他單手提起秤砣箱子的動作。

確實不影響。

直播間的固定機位只拍到兩個人從浴室與衣櫃之間走動，沒有拍攝更衣區域。

彈幕卻沒停。

【白皮薄肌，斯哈斯哈。】

【裴野剛纔盯了多久？】

【室友正常觀察，不要碰瓷哥哥。】

聞霽川拿起房卡：“該下去了。”

裴野沒有動：“你先去。”

“導演不敢催我。”

樓下恰好傳來執行導演的聲音。

“裴老師，自我介紹馬上開始！”

裴野：“......”

聞霽川已經開門出去。

幾分鐘後，八個人重新坐回客廳。

這一次，聞霽川沒有再戴帽子和口罩。

他仍坐在沙發最邊緣，旁邊是裴野。林晚棠位於另一側的主機位，祁硯坐在她斜對面。

導演讓衆人依次介紹自己。

裴野最先拿到卡片。

“裴野。”

他停了一下。

導演提醒：“還可以說說興趣愛好，以及爲甚麼參加節目。”

“唱歌，跳舞，睡覺。”

“參加理由呢？”

“公司說來這裏能休假。”

工作人員沒忍住笑了一聲。

“經紀人知道您這麼說嗎？”

“不知道。”

裴野將卡片丟回桌上。

彈幕裏一片“練習時長兩年半”。

祁硯接過下一張。

“祁硯，職業是演員。休息時喜歡看電影，也會做飯。”

“爲甚麼參加節目？”導演問。

“過去幾年一直在別人的故事裏談戀愛。”

祁硯笑着看向對面的幾名女嘉賓。

“想試試自己的。”

這句話比節目組準備的臺本更自然。

林晚棠抬眼看他，蘇窈也跟着笑了。

彈幕迅速分成唯粉與CP粉兩派。

周恕的介紹更加簡短。

“職業選手，打遊戲。”

導演等了一會兒：“沒有了？”

“要說比賽成績嗎？”

“不用。”

“那沒有了。”

坐在他旁邊的唐芮笑出聲。

“你們打電競的都這麼話少嗎？”

周恕看向她：“比賽裏溝通很多。”

“那生活裏呢？”

“不想說。”

“行。”唐芮點頭，“寡王。”

兩人第一次對話，直播間已經有人開始截圖。

輪到林晚棠時，她將卡片放到膝上。

“林晚棠，目前還在讀書。喜歡旅行、馬術和漂亮的東西。”

導演問：“來節目的理由？”

“我哥給我安排了一個暑假的相親。”

她面對鏡頭，沒有遮掩。

“我選了戀綜。”

客廳裏響起笑聲。

裴野問：“這裏就不是相親？”

“至少選擇多一點。”

“你還挺會算。”

“謝謝。”

裴野聽出她在諷刺，閉嘴了。

蘇窈說自己喜歡電影和甜食，講到一半又補充，她對堅果過敏。唐芮喜歡登山、潛水和任何速度足夠快的運動。沈青禾話不多，只說自己跳舞，也喜歡安靜的地方。

介紹輪到最後。

聞霽川接過卡片。

“聞霽川，職業保鏢。”

導演等着他繼續。

他沒有說話。

“平時有甚麼愛好？”

“做飯，看書。”

這個答案與衆人預想的不太一樣。

蘇窈問：“你會做飯？”

“會。”

“安保工作也要學這個嗎？”

“個人習慣。”

導演繼續問：“爲甚麼參加《怦然盛夏》？”

“工作安排。”

裴野靠在沙發上，側過臉。

“你到底是來戀愛還是來上班？”

聞霽川看着他：“都有吧。”

裴野沒從這句話裏聽出任何期待。

鏡頭很快轉向下一環節。

節目組準備了歡迎晚餐，長桌擺在湖邊露臺。白色桌布被晚風吹起，玻璃杯映着尚未落盡的天光。

座位沒有姓名牌。

祁硯替林晚棠拉開靠湖的椅子，她道謝以後坐下。蘇窈嫌另一側風大，裴野將自己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擋住了部分風口。

“別誤會。”他說，“衣服沒地方放。”

蘇窈彎起眼睛：“謝謝裴老師的衣服。”

周恕與唐芮還在爭論一款遊戲裏攀巖地圖的設計。

沈青禾坐在祁硯另一側，聽見他說喜歡老電影，主動提起一部很少有人知道的作品。

聞霽川最後落座。

仍然是長桌最邊緣的位置。

節目組爲歡迎宴準備了酒，也準備了無酒精飲料。工作人員剛把餐點送上來，蘇窈便伸手去拿一碟奶油小點心。

“有杏仁。”聞霽川說。

蘇窈動作停住。

點心旁豎着一張很小的配料牌，杏仁粉寫在最後一行。她剛纔介紹過自己堅果過敏，只有聞霽川還記得。

聞霽川將那碟點心移遠，換了一份水果到她面前。

“這個沒有。”

“謝謝。”

蘇窈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依舊冷淡，做這些事時卻很自然。

林晚棠起身拿水，袖口險些碰倒桌邊的玻璃杯。

聞霽川伸手，將杯子往裏移了半寸。

她沒有察覺。

鏡頭重新切回祁硯與林晚棠。

祁硯正在替她分一份烤魚，林晚棠告訴他自己不喫魚皮。他便用餐刀將魚皮完整剝開，只留下最嫩的一段魚肉。

露臺燈亮起時，畫面正好。

直播間開始磕第一批CP。

聞霽川坐在鏡頭邊緣，喫完自己的晚餐，將空杯放回托盤。

原劇情沒有他的感情線。

其他人談戀愛時，他只需要完成工作，當一個不解風情的背景板就行。

晚上，節目組送來心動手機。

每個人必須向一名嘉賓發送匿名短信。只能發送一次，不能棄權。

聞霽川在屏幕上輸入一句話。

【今天辛苦了。】

收件人：林晚棠。

這是原角色在第一晚發送過的內容。

發送成功以後，手機進入等待狀態。

客廳裏陸續響起提示音。

林晚棠的手機連續震動三次。

祁硯收到兩條。

裴野收到一條。

周恕收到一條。

聞霽川的屏幕始終沒有變化。

一分鐘後，節目統一通知出現。

【今晚沒有收到心動短信。】

聞霽川看完，按滅屏幕。

情緒沒有變化。

坐在另一邊的裴野剛讀完自己的短信，抬頭時正好看見這一幕。

“你一條都沒有？”

聞霽川說：“嗯。”

“你不難受？”

“不會。”

語氣冷淡，聽不出逞強。

裴野盯了他兩秒，將自己的手機翻扣在桌面上。

直播間裏卻吵得厲害。

【三條都發給林晚棠了？劇本也太明顯。】

【祁硯收到兩條，裴野和周恕各一條，只有聞霽川零票。】

【臉好看有甚麼用，這羣大小姐大少爺哪種人沒見過？】

鏡頭在聞霽川臉上停了幾秒。

他將手機交還給工作人員。

“明早幾點集合？”

“七點半。”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