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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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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叔子在直播間罵我剋夫克子,老公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

晚上十點,我坐在急診室門口,手裏攥着胃癌報告單。

一條陌生短信:“直播錄屏和證據,五十萬。”

我看着微信僅剩的幾百塊,回了消息:

“錢沒有,但我可以幫你拿到他挪用公款的賬本。”

三天後,他和女上司的視頻推送給了全公司。

老公連夜打了一百個電話,因爲那視頻裏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他們全家都不知道,我連這個月都活不過去了。

1

“你還知道死回來?直播間十萬人都等着看你這個不下蛋的毒婦怎麼狡辯呢。”

剛推開家門,刺眼的補光燈就懟到了我臉上。

小叔子周宇舉着手機,鏡頭幾乎要貼上我的鼻尖。

他對着屏幕唾沫橫飛。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我那個水性楊花的嫂子,大半夜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我哥辛辛苦苦賺錢養家,她倒好,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還天天裝病。”

我冷冷地看着他,胃裏的絞痛讓我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我伸手去推他的手機。

周宇立刻像觸電一樣跳開,誇張地大叫。

“打人了打人了。大家看清楚這女人的真面目,被拆穿了就惱羞成怒。”

沙發上,婆婆正翹着二郎腿嗑瓜子。

她吐出一口瓜子皮,翻了個白眼。

“老周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

“結婚三年連個響都沒有,我兒子沒休了你算是仁至義盡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目光越過客廳,看向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周晉。

他穿着剪裁得體的西裝,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

那是蘇曼昨天剛送他的新款。

周晉吸了一口煙,將一份文件用力拍在茶几上。

“鬧夠了就把字簽了。”

他的聲音裏透着極度的不耐煩。

我走過去,看清了文件頂端的幾個大字。

離婚協議書。

我平靜地看着他。

“你要跟我離婚?”

周晉按滅菸頭,冷笑了一聲。

“林夏,別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蘇曼懷孕了,是個男孩。我不能讓她受委屈。”

“你在這個家白喫白喝三年,也該知足了。”

我感到一陣荒謬。

就在兩個小時前,醫生剛告訴我,我懷孕了。

但同時,我也拿到了胃癌晚期的確診報告。

我看着眼前這個曾發誓要照顧我一輩子的男人,覺得他陌生得可怕。

“所以,你要我淨身出戶?”

我翻開協議,上面清清楚楚寫着我放棄所有財產。

婆婆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你還想要錢?你喫我們家喝我們家的,現在還想分我兒子的財產?”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趕緊滾出去,別髒了我們家的地。”

周宇把鏡頭對準那份協議,語氣得意。

“老鐵們,我哥終於硬氣了一回,把這吸血鬼掃地出門了。”

“今晚禮物刷起來,慶祝我哥脫離苦海。”

胃部的痙攣越來越劇烈,我緊緊攥着口袋裏的病歷單。

那張薄薄的紙被我捏得變了形。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離婚可以,但屬於我的東西,我要帶走。”

周晉皺起眉頭,眼神裏滿是厭惡。

“你有甚麼東西?你身上穿的哪一件不是花我的錢?”

“林夏,做人留一線。別逼我把事情做絕。”

我看着他理直氣壯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挪用公款給蘇曼買別墅的事,算不算把事情做絕?”

周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我。

“你胡說八道甚麼?”

周宇也愣了一下,隨即對着直播間大喊。

“大家別信她的鬼話,這女人瘋了,開始亂咬人了。”

婆婆衝過來就要撕我的嘴。

“你個爛了心肝的毒婦,敢造謠我兒子,我打死你。”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是不是造謠,周晉心裏清楚。”

我轉身走向臥室。

“明天下午三點,公司見。我拿完我的私人物品,自然會簽字。”

周晉沒有阻攔我,只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關上臥室的門,將外面的謾罵聲隔絕。

我脫下外套,從口袋裏拿出那張胃癌晚期的報告單。

還有手機裏那條陌生人發來的短信。

“直播錄屏和證據,五十萬。”

我看着微信餘額裏的兩百三十塊錢。

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錢沒有,但我可以幫你拿到他挪用公款的賬本。”

發送完畢,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劇烈的疼痛再次襲來,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咬住嘴脣。

周晉,既然你不給我活路。

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獄吧。

2

第二天下午,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撐着洗漱臺,看着鏡子裏蒼白如紙的臉。

昨晚我疼得幾乎沒有閤眼。

我吞下兩片止痛藥,換上一件寬鬆的外套,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來到公司時,前臺的眼神有些閃躲。

周圍的同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昨晚周宇的直播顯然已經傳遍了公司。

我沒有理會那些異樣的目光,徑直走向周晉的辦公室。

推開門,蘇曼正坐在周晉的大腿上。

她穿着我上個月剛給周晉買的那件限量版襯衫。

襯衫的下襬堪堪遮住大腿,顯得極其曖昧。

看到我進來,蘇曼故意往周晉懷裏靠了靠。

“哎呀,林姐怎麼連門都不敲啊。”

周晉皺着眉推開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來幹甚麼?”

我走到辦公桌前,語氣平靜。

“我來拿我的東西,順便籤字。”

蘇曼輕笑了一聲,走到一旁的角落,踢了踢地上的一個紙箱。

“林姐的東西我都替你收拾好了。”

“畢竟這裏以後就是我的辦公室了,那些破爛留着也礙眼。”

我低頭看去。

紙箱裏亂七八糟地堆着我的水杯、靠枕,還有幾份我熬夜做出來的項目資料。

水杯已經碎了,玻璃碴散落一地。

我抬起頭,看着蘇曼。

“我的移動硬盤呢?”

蘇曼捂着嘴嬌笑。

“哎呀,那個硬盤我看太舊了,就隨手扔進碎紙機了。”

“林姐不會介意吧?”

我沒有說話,直接繞過辦公桌,走向周晉的電腦。

蘇曼臉色一變,伸手來攔我。

“你幹甚麼?這是周總的電腦,你一個外人憑甚麼碰?”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

“我負責的項目資料還在裏面,我必須拷走。”

蘇曼被我推得一個踉蹌,順勢倒在周晉懷裏。

“周晉,你看她。跑到公司來撒野,還動手打人。”

周晉立刻護住蘇曼,怒視着我。

“林夏,你像個瘋婦一樣鬧夠了沒有?”

“這裏是公司,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我直視着他的眼睛。

“周晉,我只要我的資料。拿完我就簽字走人。”

“如果不讓我拿,這份協議,我就算撕了也不會籤。”

周晉咬了咬牙。

他知道我手裏捏着他挪用公款的把柄,雖然他不確定我到底知道多少。

但他現在急於讓我簽字,好給蘇曼騰位置。

“讓她拷。拷完趕緊滾。”

蘇曼還想說甚麼,被周晉用眼神制止了。

我坐到電腦前,插上自己帶來的U盤。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表面上我是在複製項目資料。

實際上,我利用之前無意中看到的後門密碼,打開了隱藏的D盤。

那裏存着周晉這三年來所有的做賬記錄。

文件夾的進度條緩慢地移動着。

我的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我死死咬住牙關,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蘇曼站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開口。

“林姐這是怎麼了?裝病博同情啊?”

“可惜周晉現在心疼的人是我。你這招已經不管用了。”

我沒有理她,死死盯着屏幕。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百。

複製完成。

我拔下U盤,緊緊攥在手心裏。

站起身的那一刻,眼前突然一黑。

蘇曼故意伸出腳,絆了我一下。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腹部傳來一陣墜痛。

我下意識地護住肚子,疼得蜷縮成一團。

周晉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裝甚麼死?簽完字趕緊滾。”

他把離婚協議扔到我面前。

我咬着牙撐起身子,拿起筆,在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把協議甩在他身上。

“資料我拿到了。”

“周晉,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扶着牆,一步一步走出辦公室。

身後的蘇曼發出得意的笑聲。

3

離開公司,我找了個沒人的咖啡館。

將U盤裏的數據打包,發給了那個陌生的號碼。

不到五分鐘,對方發來了一個壓縮包。

裏面是周晉和蘇曼在酒店的監控錄像,以及蘇曼收受回扣的轉賬記錄。

加上我手裏的賬本,足夠讓周晉把牢底坐穿。

我收起手機,打車回了周家。

我要拿走最後一樣東西。

推開門,屋裏瀰漫着一股濃烈的海鮮味。

婆婆和周宇正坐在餐廳裏,啃着大閘蟹。

周宇面前架着手機,還在直播。

“老鐵們,今天喫頓好的。慶祝我們家終於趕走了那個掃把星。”

婆婆滿嘴流油,附和着點頭。

“可不是嘛,以後這房子就是我大孫子的了。”

看到我進來,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還回來幹甚麼?協議都簽了,你現在是個外人。”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進臥室。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陳舊的木盒。

裏面裝着一隻翠綠的玉鐲。

這是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我剛把木盒拿在手裏,婆婆就衝了進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拿甚麼東西?淨身出戶不懂嗎?”

“這個家的一針一線你都別想帶走。”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婆婆不依不饒,伸手去搶木盒。

“甚麼你媽的,進了我們周家的門,就是我們周家的東西。”

“這鐲子水頭這麼好,剛好留給我大孫子打個長命鎖。”

我死死護住木盒,胃部的劇痛讓我渾身發抖。

“你放手。”

周宇聽到動靜,舉着手機跑了進來。

他一看這架勢,立刻興奮起來。

“家人們快看,這女人要偷我們家的傳家寶了。”

他把手機懟到我臉上,伸手過來幫忙搶奪。

“嫂子,做人不能太貪心。我哥都沒找你要精神損失費,你還敢偷東西?”

他們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拉扯着我。

我本就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抗衡。

拉扯中,周宇猛地推了我一把。

“給我拿來吧你。”

我腳下一個踉蹌,直直地朝後倒去。

腰部重重地撞在茶几的尖角上。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腹部蔓延開來。

我摔倒在地上,木盒脫手而出,玉鐲滾落在地,摔成了兩截。

婆婆哎喲了一聲,心疼地去撿地上的碎玉。

“作孽啊,這麼好的東西就這麼碎了。”

我蜷縮在地上,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大腿流了下來。

染紅了淺色的地毯。

門鎖咔噠一聲響了。

周晉提着公文包走了進來。

他看到地上的狼藉,眉頭緊緊皺起。

我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抓住他的褲腳。

“周晉......救救孩子......”

周晉厭惡地後退了一步,避開我的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眼神裏滿是冷漠。

“你又在演甚麼苦肉計?”

“弄髒了地毯,你賠得起嗎?”

婆婆拿着斷裂的玉鐲湊過去告狀。

“兒子你看,她要偷咱們家的鐲子,被我們發現了還撒潑。”

周晉冷笑了一聲。

“林夏,你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腹部的絞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絕望地看着他。

“我懷孕了......是你的孩子......”

周晉輕蔑地扯了扯嘴角。

“懷孕?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就算懷了,也不知道是哪個野男人的種。”

“沒了正好,省得離婚的時候還要扯皮。”

他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我的心臟。

我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周宇在直播間裏誇張的笑聲。

隨後,我徹底陷入了黑暗。

4

醒來時,鼻腔裏滿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慘白的白熾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躺在病牀上。

下腹空蕩蕩的,那種墜痛感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胃部如同被火燒灼般的劇痛。

醫生拿着病歷本走進病房,神色凝重。

“你醒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孩子......”

醫生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送來得太晚,沒保住。”

我閉上眼睛,眼淚順着眼角滑落,沒入枕頭。

雖然我知道自己活不長,孩子註定無法生下來。

但以這種方式失去他,依然讓我痛徹心扉。

醫生拉過椅子坐下,語氣嚴肅。

“林女士,孩子的事先放一邊。你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

“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喫止痛藥?”

我點點頭。

“你的胃癌已經到了終末期,癌細胞已經全身轉移。”

“爲甚麼不早點住院治療?”

我看着天花板,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沒錢。”

醫生沉默了很久。

“以你現在的情況,最多還有二十天。”

“你家屬呢?怎麼一個人都沒來?”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周晉走了進來。

他連看都沒看醫生一眼,直接走到我牀前。

將一份沾着幾滴血跡的離婚協議甩在我臉上。

“林夏,戲演夠了沒有?”

“醫生,她就是個習慣性流產的體質,沒甚麼大礙吧?”

醫生皺起眉頭,剛想說話。

我厲聲打斷了他。

“醫生,麻煩你先出去。這是我們的私事。”

醫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晉,嘆着氣走出了病房。

周晉拉過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

“孩子沒了,現在你可以毫無牽掛地簽字了吧?”

“蘇曼還在外面等我,我沒時間跟你耗。”

我看着他那張冷漠至極的臉。

突然覺得很可笑。

我曾經爲了這個男人,放棄了晉升的機會,洗手作羹湯。

換來的卻是他連我快死了都不知道。

我拿起筆,在協議上重新簽了一遍名字。

筆尖劃破了紙張,留下深深的刻痕。

我把協議遞給他。

“簽好了。你可以滾了。”

周晉接過協議,仔細檢查了一遍簽名。

他滿意地笑了笑,站起身。

“早這樣不就好了。”

“醫藥費我已經結清了,就當是對你最後的補償。”

他轉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

我看着他的背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周晉。”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很快就會知道,你今天到底失去了甚麼。”

周晉冷哼了一聲。

“我只知道,我終於擺脫你這個絕症一樣的女人了。”

門被重重地關上。

我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蘇曼迎了上去。

她挽住周晉的胳膊,兩人親暱地朝電梯走去。

我收回目光,拿出手機。

將那份打包好的證據,設置了定時發送。

時間定在三天後。

周晉公司年度表彰大會的那天。

我看着屏幕上倒計時的數字。

胃裏的劇痛再次襲來。

我蜷縮在病牀上,死死咬住被角,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二十天。

足夠我看着你們,一步步走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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